他只是個男人一個愛上又綺很久的男人,他從沒想過,他和衛又綺會共同擁有這一刻。
衛又綺緊緊攀附在他身上。她自覺很清醒,同時感到安全,自在而又大膽。她可以感覺到冷奇的手遲疑地按向她的心口,她黑色而柔媚的美眸流露出的不是排斥或驚懼,而是身為女人的渴望及自信。
冷奇讀得懂,也不再顧忌。他如安撫一匹受驚的幼馬一般,不停地低聲呢喃,他的手掌平貼她胸脯上的布料揉弄著,然後大膽地挑開了她的衣襟,讓熾燙的掌心緩緩拂過那俏挺的蓓蕾……
她無法思考,只能讓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在她體內掀起浪花,直撲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經。
為什麼這麼一個強壯的男人,撫摸她時竟會是如此溫柔?她突然間希望這一到能持續到永久……忽然間,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整個人僵住了。
冷奇立即察覺她的不對勁。「又綺?」
「不,我、我不能、不能——」那種美好的感覺不見了,她不知道怎麼回事,黑眸充滿了朦朧和迷惘。
她在害怕。怕什麼呢?難道這種愛撫會使她憶起過往的不快嗎?冷奇暗忖,低聲溫柔道:「沒關係,如果你不想要,沒——」
「不,我可以…‥」她又住了口,她差一點就告訴這個男人了……
不!
她怎能讓那種肉慾的快感凌駕她的神智呢?她差點犯下一個錯誤,一個會令他誤會、令她困擾而無地自容的錯誤。
「又綺——」
「不要碰我。」她掙脫出他的懷抱,神情又凶狠又狼狽。
他不放心地看著衛又綺跌跌撞撞的步伐,不動聲色,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爬上二樓,打開寢室的門;然後,連鞋也沒脫,便往床上一倒,側蜷靜臥。不一會兒,冷奇走近時,她已睡熟。他脫下她的鞋子,並為她拉上一條被子。
他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她空腹喝了一些梅子酒,再加上情緒激烈的起伏,冷奇確信她至少會睡到明天早上。
冷奇在廚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現在換他在灌那瓶梅子酒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啜飲。他想著過去、想著現在,他想著自己、也想著現在躺在樓上熟睡的黑髮天使。
天將亮,他再次靜靜地上了樓,在燈几上的便條本迅速寫了幾個字,然後站到床頭,低俯著身,吻了她。
「我愛你,又綺。」
衛又綺的嘴角泛出一絲柔柔的笑,不知道她作了什麼夢呢?
※ ※ ※
「謝謝。」冷奇接過櫃檯小姐所抄的備忘錄,沒注意到她所投來的癡迷眼光。
「我是冷奇。」電話一接通,出乎他意料的,不是他所熟悉的女性嗓音,而是一個粗啞的男聲。「呃,麻煩找湄湄。」
「湄湄?」
「對,」冷奇又重複一遍。「湄湄,石品湄。」
男人似乎咕噥了一句什麼。冷奇直皺濃眉。他聽著話筒被傳遞的聲音,然後,他合夥人的聲音懶懶地響起。
「石品湄。」
「冷奇。」
「哦。」十分之一秒後,她另一記驚呼幾乎刺破他的耳膜。「阿奇?」
「你找我?」冷奇這下是真的想笑了,因為他能聽到對方旁邊男人又重又粗的冷哼。顯而易見的,那男人肯定為了他這通越洋電話在吃醋,而且他剛剛還很親暱地叫了聲「湄湄」呢!
「你什麼時候回來,人家可念著你呢!」石品湄故作嬌媚的聲音令他「起雞母皮」,冷奇知道這是說給她自己身邊的人聽的。
「是啊,我也很想念你,要乖乖等我回去哦。」冷奇以開玩笑口吻打蛇上棍。
這回他聽到那男人重重地咳了一聲。
「死相!」石品湄笑罵著,清清喉嚨後,一本正經又開口。「很抱歉打擾了你的休假,昨天我們拍戲的時候,一隻聚光燈掉了下來。」
「什麼?」冷奇為之一凜。「沒有砸到人吧?」他急切地問道。
「沒有。不過咱們的女主角受了點驚嚇,它正好摔到瑪琳腳邊。」
「……你知道嗎,我開始感覺「他」是衝著你來的,湄湄。」冷奇俊美的臉孔出奇的凝肅而冷冽。「我該訂今天的機票趕回去了。」
「不用。」石品湄聲音很鎮定。「好好享受你的假期,阿奇,我會處理一切,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而且,我知道,有人能幫你。」冷奇意有所指。
「對。」石品湄打了個哈欠。「等你休完假回來後我們再談。」
石品湄的確是個非常難得的事業夥伴,冷奇掛回電話時暗忖。如果當初沒有她一塊兒胼手胝足,「夢想世界」也不會發展得這麼順利。
「夢想世界」電影公司是他們花了近八年時間的心血結晶,靠的就是向銀行借的五萬美元及石品湄在電影界當領班時所聯繫的人脈;以及「一部電影一場夢想」的信念口起初是拍MTV、拍廣告,十五個月後,他們正式接了第一部電影。
冷奇擅長拍長片及紀錄片,石品湄便接手了公關,負責公司所有的行銷策略,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七百二十分鐘都忙得像只陀螺不停地轉。慚愧的說,冷奇還真覺得自己不該頂著合夥人的名義在公司裡耍大牌。相較起來,他的工作量不是……呃,有那麼一點少嗎?
「拜託你好吧,老兄。」石品湄有回就對他這心態嗤之以鼻。「目前你拍一部電影要五千萬美元以上;至少動員七十名工作人員;至少有四位身價一千萬美元以上的大明星不惜自己打八五折以便和你合作;每一部上映的影片,票房成績少說也有上億美元,更別說那些審美眼光有點秀逗的女人瘋你瘋得像什麼似的——哎喲喂呀,別講了,再講下去我可會嫉妒死了。去去去,給我賺錢去。」石品湄就是這麼一個熱情直爽的大女孩,所以冷奇和她才有這麼好的合作關係。
冷奇在掛電話前都一直強忍著笑意。好好一通電話講著講著,石品湄除了應付和他的通話之外,還不時要壓低聲音罵出「死相」、「放開你的手」、「你很討厭吶」之類的話。不過那聽起來不但不像叱責,更像情人間的撒嬌。不等那頭兒話語氣氛愈漸曖昧,冷奇識趣地早早收線;他相信石品湄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