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們的消息比我還靈通?」學凱多少有些狐疑了。
「那不重要,因為我們怕你太忙抽不出空來接機,所以自願代勞啊。」Iris語帶嘲諷的說。
「夠了,Iris,別再說了。」奎文聽了趕緊阻止她、
正當學凱打算開口詢問奎文事情始末,突然聽見 Iris揮著手大聲喊著:「師母!師母!」
學凱回頭,正好看見母親一臉容光煥發的朝著他們微笑點頭。
「老媽,這邊。」他趕緊上前去。
一名五十開外,利落短髮,身著淺綠色套裝的中年婦人緩緩走來。她輕盈淺笑,優雅給學凱一個擁抱。
學凱一放開就問:「老媽,你要來怎麼不事先說一聲,這麼突然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
「你好端端的,沒做什麼虧心事,幹嗎緊張成這樣呢?」她臉上笑著望向身旁的Iris和奎文。「奎文啊,好久不見了。」
「華阿姨,你真是愈來愈年輕了。」
「你的嘴還是這麼甜,這麼會說話。」
奎文靦腆一笑,不再應話。
學凱等三人寒暄之後,又追著母親問: 「老爸呢?怎沒陪你一起來?」
-他醫院忙,走不開,要不然……」她看了看Iris和奎文,話鋒立刻一轉:「辛苦你們啦,你華伯伯還特別交代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們呢。」
奎文聽了只覺得一陣手足無措。
而Iris卻一副理直氣壯,熱情的拉著華母的手。
「師母,我們別站在這裡說話嘛。這麼遠一趟,您一定很累了,我們先回飯店讓您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吃飯幫您接風。」
「哎喲,接什麼風啊,你這孩子真是貼心,總是會先想到我這個老太婆。」華母邊走邊拍著Iris的手背說。
學凱聳聳肩,和奎文四目相對無奈的笑笑。
他和奎文推著行李車,一起朝停車場走去。
臨上車前,奎文因有要事待辦,不便同行。於是學凱一行三人,直返台北的家。
一路上,Iris使盡渾身解數哄著學凱的母親,她說著來台灣這些日子的趣事惹得老人家笑聲不斷,徹頭徹尾把學凱當成了隱形人。
當車駛近交流道,Iris拍著椅背對學凱說:「學凱,下一個交流道再下。」
「為什麼?不從這裡下去我得繞一大圈啊。」學凱看著後視鏡。
母親這時終於開口說道: 「就聽Iris的,我本來就沒打算上你那住,況且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已經叫京蓓收拾一間客房給你住了啊。」
「算了,這趟栽是來散心,順便看看老朋友,不想為一些瑣事搞得心裡不舒坦。我早就請Iris幫我訂好飯店房間了,你就送我過去吧。」母親冷冷地應著他說,
「可是媽,我怎麼能讓您去住飯店呢?」學凱不肯讓步的說。
Iris聽機會來了,趕忙接口道: 「師母,乾脆您到我哪裡住好了,雖然小了點,但總是有人照應嘛,您說好不好?」
「嗯,我想……這也好,那你就送我們過去吧。」華母欣然同意。
不知情的學凱還努力的爭取勸說,卻都徒勞無功。最後只好將車駛往Iris承租的住所去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學凱就像是身處在三溫暖中,身心都備受煎熬。
白天,他在醫院忙得無法分身。Iris還特意請了假陪了老人家好幾天,無論是對外對內的進退應對,儼然一副准媳婦兒的模樣。
而到了晚上,母親總是藉故拉著他說話,不到夜深人靜絕不放他回去。
幾天下來,學凱漸漸發現母親根本有意迴避京蓓的事。
每次一談到正事,母親不是轉移話題就是當耳邊東風,來個相應不理。
幾次之後,學凱也不知該如何將京蓓介紹給母親認識了。
但這事京蓓倒頗能體諒。就算學凱這樣早出晚歸,使得兩人一天甚至說不上十句話,她也毫無抱怨。
憑著女人的直覺,京蓓多多少少搞想得出學凱母親的刻意漠視。
而這份敵意,已經讓學凱十分為難了。她當然不會再去火上加油,雪上加霜了。
事實上,京蓓心中每一天都在掙扎,掙扎著想離開。然而當學凱晚歸時,卻仍然訶以看見她等待他回家而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怎麼不進房裡睡?這樣會著涼的。」學凱擱下公事包,撫著她的臉問。
京蓓總是以笑回應他,既無怨言,也不多問什麼。
而學凱只要見到她這樣一笑,心裡的壓力便會立刻消失大半。
「來,我抱你進去睡。」
正因為學凱沒改變,所以京蓓仍然守著承諾,不離開。
即使——她並不快樂。
※※※
幾天之後,主任突然笑著走進學凱的辦公室說:「小於,你的作風未免太特立了吧。哪有人還錢加了這麼多利息,卻連聲招呼都不打的啊。」
「錢?我什麼時候還你錢啦?」
學凱趕忙擱下手上的筆,一臉震懾的問。
「嘿,什麼時候還的錢你自己都搞不消楚啊。」主任忍不住搖頭。
「可是我真的沒……」
「沒關係,沒關係,下次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啦。」
學凱看著他笑嘻嘻的離開之後,心念一轉,便立刻起身去找Iris。
在醫院轉了一圈,最後在休息廳裡到了正在與同事閒聊的她。
他顧不得什麼禮儀了,走近桌前一臉肅然的說:「Iris,我有話問你,麻煩你……」
「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啊。」Iris一臉巧笑的瞅著他。
「那對不起了。」學凱二話不說的抓住她的手,毫不客氣的將她帶往廳側,壓低聲音問:「你到底跟我媽嚼了多少舌根?搬弄多少是非?」
Iris面對他的質問非但沒有畏懼,反而一副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你知道什麼事實,你又是怎麼知道那筆錢的事,你說!」學凱怒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