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羅單猶想確定。
「絕不後悔!」春兒將她的話傾倒到他嘴裡,宣佈她的決心。
他的心撼動著,對這份情愛有著更刻骨的感動……
她以為他的沉默,是不相信,乾脆後退一步,自己拉開衣服的繫帶,宣示自己委身的決心。
「我也不後悔!」他伸手疊在她的手上,帶笑的嘴迅速疊上她的嘴。
屋內燃燒的火盆,嗶嗶剝剝的響著,兩人飛快的心跳,期待相依的心情,比火焰更熾熱。
「我們約定好不好?我們要一生一世永遠相守,絕不再分離!」依偎在他懷裡,她將誓約,一字一聲,深深的嵌入他的心底。
「好!」他鏗鏘的回答,允諾一世的相守。
★ ★ ★
清晨,春兒用呻吟來開啟這一天。
稍微轉動身子,渾身就像被萬馬踩過,又酸又疼,尤其腿間的疼痛,讓她幾乎不敢坐起身米。
這是怎麼回事!睡夢中似乎有暖和的暖爐偎著,現在怎麼不見了!
睜開眼,面對的不是熟悉的酒坊閣樓樑柱,而是她曾住過的大屋寢房,嚇得她慌忙坐起,腿間的疼痛讓她又哀叫出聲。
這……昨夜的……昨夜,她真的和他……他真的回來了嗎?
她忍著一身的疼痛和不適,慌亂的下床著衣。
穿戴完畢,回頭檢查被褥,床褥上有男女歡愛過後的隱隱污漬,卻沒有她以為會有的殷紅血跡。
難道,真是一場夢嗎?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努力按捺下自己紛亂的思緒,一把扯起床上被褥的布套,匆匆往後院而去。
不顧凍人的井水,她努力反覆搓洗著布套,絲毫不覺雙手早已凍得通紅。
她記得……昨夜,她化為水底軟泥,任他隨意擺弄。
由腿間的疼痛判斷,她可以確定自己真的失身了,可是杉象中的歡愉和落紅到哪裡去了?
而且,和自己歡愛一場的人,真是他嗎?!
昨夜的他,到底是不是夢?
他不是還在遙遠的樓蘭嗎?
如果真是他,房裡怎會只有自己獨自醒來?
還是,他沒有看見落紅,氣得拂袖而去?
「春姑娘,怎麼在這裡洗衣服?天氣還這麼冷,頭子怎會捨得讓你受寒?」
耶律雄閒閒的晃到她的身邊,隨口問道,彷彿她在這裡是天經地義一般。
她心中一愣。頭子?昨夜果真是他?
「春姑娘啊,還是你厲害,你一出面啊,連我們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頭子都要低頭。
他早在去年秋天就回到這裡,一身的傷,一身的落魄,說什麼都不讓你知道他在這裡。
我們都勸了幾個月,還以為他鐵了心不見你,沒想到啊,昨日你在這裡出現後,他馬上恢復往日的光彩,今兒一早神采奕奕的出門,還吩咐不准吵醒你哪!」
昨夜早就發覺她潛入屋裡,他心底還高興這兩人終於面對面,可以一解相思了,還特意吆喝大家離這屋子遠點呢!
「他早回到長安?」她心中隱隱升起被瞞騙的怒氣,臉上卻保持微笑的發問。
「是啊,就在去年我告訴你,他沒有成親的時候啊!」
「那,大雄哥,你們怎會瞞得如此密不透風?」
「頭子一向說了算,我們這幾個,哪敢違背?」
「那我聽到有關這屋子的傳聞……」
「我是看頭子復原得差不多,想想也該讓你們團圓了,才會讓流言傳出去,讓你回到這裡一探究竟嘛!」才說到這裡,他隱隱覺得背後有一道寒光,立刻警覺的回身,正對上羅單冷厲的眼神。
「頭子,我……」這麼設計他,他會怎麼回報自己……光想都讓他冷汗直冒。
沒想到,羅單淡淡一笑,百接略過他,溫柔的牽起春兒浸在冷水中的雙手。
春兒打從他出現,就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這一切果然是真!溫暖的大掌,正確確實實的包住她凍得毫無知覺的雙手。
可是,一想到他殘忍的隱藏自己,忽略她的殷殷期盼,還有昨夜的……若不是自己主動,他是不是打算躲自己一輩子?
還有,昨夜未曾落紅的打擊……
她倏然抽回自己的雙手,扔下兩個錯愕的男人、未洗好的被褥,一路跑開。
這個突兀的舉動,讓兩個男人愣在當場,無言對望。
羅單眼帶詢問的盯著耶律雄,似在指責他,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耶律雄指著自己的鼻子,拚命搖頭撇清。
「頭子,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吧?這麼冷的早晨,讓她洗衣服,你真不懂憐惜……」正說著,他才低頭看清楚她剛剛洗的是什麼,張大嘴,一副瞭然的神色。
「頭子,你做了?你沒有被閹啊,虧我愧疚了好久!是不是你憋太久,傷姑娘太重,讓她嚇跑的?」他還沒說完,面前已無人蹤。
「咦,我都沒說完哪,怎麼人都走了?」
第十章
她不想面對任何人。
她心中有怨,怨被心愛的人遠遠推在一旁,怨他沒有讓自己在身旁照顧他的傷,怨他認為自己會嫌棄他的傷,他的人。
而,最讓她傷心的是,該是完美的一次肌膚相親,怎會是這般收場?
她確定自己守身如玉,可是,她也的確未在兩人初次的歡愛中落紅,她不懂,不懂這是為什麼!
他會誤會自己嗎?以他剛剛的溫柔看來,他毫無芥蒂。可是,她根本無法裝作無事……
明明該有的血跡,偏偏沒有,她怎麼也無法平靜,更別提坦然面對他。
她拉緊身上的大氅,到處亂走,不知不覺地走到城裡僻靜的一角,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迷了路。
寒意料峭的初春,人們都還躲在屋裡,外頭少有人跡。
「這位姑娘,一個人啊,要不要大爺我陪你啊?」突然一個猥瑣男人上前調戲道。
昨夜出門,她沒有戴上頭巾遮面。嬌俏容顏,暴露在春陽裡,自然引來路人的覬覦。
「這幾位大爺,感謝你們的好意。我家相公正在前方等著。請各位留步!」說完,她福了福身子,有禮的轉身朝寬大的街道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