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野蠻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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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黑夜

第 22 頁

 

  抬起右腳,小心翼翼的踏人房裡,彷彿怕驚擾住在這屋裡的人一般,但心底明白,她真正怕的是,不小心踩碎了屬於這裡的記憶。

  緩步行至睡床前,素手撫過鋪蓋,微微的溫暖,好像有人剛從這裡起身一樣。

  是錯覺嗎?空氣中似乎隱隱有他的味道。

  怎可能呢?雪才剛融,即使再快的腳程,他也要在兩個月之後!,才能回到這裡。

  除非,他在隆冬之際,冒死出發。

  她歎口氣,輕輕搖頭,是思念太過,出現的幻覺吧!

  再悠悠一歎,她轉身離去。

  屋裡樑上四隻眼睛對壘,悄悄的舒了口氣。

  待腳步聲遠離,兩個人影才飄然落地。

  兩人繼續剛剛的爭執。

  「為什麼不見她?你看她思念你的模樣,都不心疼啊?」說話的正是耶律雄。

  「我不能!」羅單的聲音。

  「有啥不能?難道你……你被娣雅閹了?」耶律雄指著他,一副不敢置信模樣。

  羅單冷冷的看他一眼。自己財產全送給娣雅贖罪,背上被鞭打得血肉模糊不說,連手臂都被她狠砍出幾見骨大的口子,這樣還不夠嗎?閹了?虧他想得出來。

  耶律維見他不語,以為自己的猜測是真,「怎麼辦?這下春姑娘的一生幸福都沒了!」

  羅單又淡淡的看他一眼,留他一人在屋裡,孤身飛躍屋頂,消失了蹤影。

  ★ ★ ★

  夜晚,殘雪未退,在月光的映照下,路上積雪微微發出亮光。

  春兒把自己包在輕暖的大氅裡,連照路的燈籠都沒提,只就著微弱的光線,匆匆低頭前行。

  這一路上,可能因為融雪的寒冷,並未遇著巡夜的士兵。京城的宵禁,向來嚴格,她這麼一時興起的外出,難保不引來士兵的盤查與刁難。

  直到來到大宅子,藏身在她住過的寢房,點亮臘燭,尋著火盆起火,溫暖的火光燃起一室的溫暖,她才安下心來。

  白天到過這裡之後,她的心一直狂跳著,直覺有人住在這屋裡,而且還是對她重要無比的人,

  她在酒坊樓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夜,還是決定到這裡,一解心中異樣的騷動。

  看著溫暖熟悉的被窩,她決定再一次重溫在他離去前,兩人相處的最後一夜。

  脫去沉重的外衣,埋身溫暖的被褥之中。她的鼻子聞著、嗅著、品味著,枕上、被窩裡竟都有他的氣味。

  這是幻覺嗎?為何鼻息間全是他獨有的味道?

  事隔多月,一切卻恍如昨日。他的吻、他的手、他的鼻息,每一個關於他的細節,她都一一拿出來細細咀嚼,仔細回味。

  躺在被窩之內,任由思緒亂飛,溫暖乾爽的被窩,讓她昏昏欲睡。

  突然,喀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驚醒半夢半醒的她。

  從被窩中露出兩隻眼睛,她就著微弱的火光,看見有人進屋。

  此時她才警覺,這屋裡可能住著耶律雄他們的人,自己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躺在人家床上,如何是好?

  棉被下的她只著貼身的中衣,其他衣物全擱在一旁的椅上,她只好一邊盯著男子的背影,一邊小心的伸手撈回外衣。

  此時,進門的男子,已踱至火盆前,順手脫下上衣,背後錯盤糾結的鞭痕,被火光映照得一清二楚,連手臂上都有好幾道醜陋的疤痕。

  他的背影,像極了……

  春兒一愣,手中的衣服落地。

  「誰?」男子出聲。

  是他,是他的聲音,是她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她正想衝到他面前時,他已站在床前盯著她。

  四目對望中,他和她都愣住了。

  如此甜美的意外,教人如何思考,如何捨得移動?兩人都怕喘氣若喘得稍微大聲一點,對方就會像煙霧一般消散。

  「你……回來了?」春兒總算尋回自己的聲音,輕輕顫顫的問。

  羅單點了一下頭,他剛剛以為是耶律維進屋點了火盆,沒想到竟是她……難道,那小子違反承諾,通知她?

  「對不起,佔了你的床!」他會進屋子脫衣,人應該就住在這屋裡,她深吸一口氣,試著解釋:「我白天來過,總有你就在這裡的錯覺,所以,我就來了……」

  羅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就想離開。他不能和她獨處一室,否則……

  見他想走,她立刻拉開被褥,想出聲挽留。

  他正抓起衣物,聽到她下地的聲響,轉身想阻止,一眼便看見隱約起伏的曲線,裹在單薄的衣服裡,比不穿衣服更顯誘人……

  他乾脆連上衣也不穿,一踏步就想離去。

  春兒不及思考,便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柔軟的豐盈就貼在他的背,讓他的身體頓時一僵。

  「為什麼就這麼走了?我早巳知道你未成親,為什麼還是避我如蛇蠍?」幾個月的焦急等待,讓她不顧矜持。

  他站得僵直,依舊不發一語。

  「你不是為我而來嗎?」

  羅單沉默不語。

  「為什麼不願面對我?」

  他依舊沉默,但態度已逐漸軟化。

  「求你,求你留下!」說到這裡,她鼻頭一酸,眼淚濡濕了他的背。

  羅單轉過身,赤裸的胸膛正好和她相貼,他無言的捧起她的臉,眼神憐惜的盯住她的雙瞳。

  回樓蘭途中,他怎麼也放不下對她的懸念。

  想著她的淚、細膩的心思、炙熱直接的情感……所有有關她的一切,都是深刻如刀痕的記憶,離大唐越遠,他的思念也越深、越沉……

  所以,即使明瞭得接受嚴厲的懲罰、甚至失去一切的風險,也要回到她的身邊。

  可是,驟然失去所有財產,讓他再見到她的身影時,心生猶豫。

  一個失去所有的男人,拿什麼保護她、照顧她,和她廝守一世?

  「我一無所有!」他狀似淡然的說出他的顧忌。

  「你怎會一無所有?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勝過世間所有的財富,虛名啊!」她說著,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身子,儘管羞怯難當,她在心底告訴自己,絕不能退卻!一退卻,就可能失掉他。

  他兀自站著,表面平靜,心底卻感動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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