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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任何人都可以從他的身份想出齊日陽和這件事的關係,要是真有風言風語傳了出去,他不但沒幫上忙,反而還倒扯了一把。

  兩人誰也不讓誰,在暗巷裡,僵持不下。

  「你不該做這麼危險的事。」她一個弱女子,就算是夜探眾府,又能對洗清冤情有什麼幫助?

  「你查你的案,我的事與你無關。」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就算不靠官府,只要有了足夠證據,多得是人想扳倒白崇安一派。

  就是她爹的門生,也有在朝中擔任要職的。

  「一個京裡來的官家小姐,三更半夜裡飛簷走壁,這樣的事要是傳了出去,不知會如何?」他不想威脅她,但以她性子的倔強,若沒有相當壓力,她是不可能會停手的。

  「你威脅不了我的,拚著我的名聲不要,這件事情也一定要有個結果。弄得兩敗俱傷,對你又有什麼好處?」知道他不可能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她大膽應道。

  在一般狀況下,她應該要擔心對方會對她不利,但是面對他,她卻一點也不害怕。她就是相信,他不會對她動手。

  若是他真有傷她的意思,她昨夜哪還有命回來?

  看著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她方纔的話,她相信他會答應的。畢竟他們誰也沒有資格威脅對方,事情扯破了,不就是讓奸黨有了戒心,權衡輕重後,他還是得答應。

  突然間,鏘鏘兩聲傳來,兩人才驚覺已經二更天了,不能再浪費時間。

  「答應我,沒有我在,你絕不擅自行動。」他讓了一步,現在換她了。

  「我答應。」黑布下的臉露出笑容,怎麼說都是她佔了便宜。

  他原來沒有必要妥協的,只因為下不了手,從此以後,就多了個包袱在身上。

  究竟是幸或不幸?

  他本是想勸退她,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卻似乎比理智的作法更貼近他真正的心意。

  ☆☆☆

  迎賓館外,兩道人影立在暗處。

  「霍大人是什麼官?」他的聲音傳來,話中的語調淡淡,聽來不是太在意,似乎是到了此時,他才對霍大人的身份有點興趣。

  「你不知道?」她驚訝的拉高聲音,卻又趕緊壓低。

  「不知道。」他說得很坦白,毫無一點心虛。

  她這才發現,未必是她佔了便宜。

  「你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的?」他連霍大人的官職都不知道,是怎麼猜出哪一位霍大人的?此刻在杭州的霍大人可不只一位啊!

  「齊日陽說的。」事到如今也沒有瞞她的必要了,反正從一開始,她就猜出他是為誰辦事。

  「原來是他……」既然有心要查這件案子,齊日陽自然是把關係脈絡弄得清清楚楚,只是這打探消息的人,怎麼一點瞭解都沒有。

  「有什麼不對?」他對官場還是沒有多加瞭解的意思,問霍大人的官職也只是隨口一問。

  「你知道上回他們提到的是哪些人嗎?」她有九成的把握他不會知道。

  「不知道。」他為什麼該知道?

  「齊日陽到底看上你哪一點?」派他來竊聽,來頭牛都和他一樣管用。

  「武功。」他想應該是吧!

  「你難道把對話全都記下來了?」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是。」他淡淡答道。

  回去後把聽到的話向齊日陽復誦一遍,反正也只有在杭州時用得著他。

  「你怎麼不帶紙筆來算了?」他還真是管用!

  「用不著。」疑問的視線掃了她一眼,似乎真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你──」她氣得朝他胸口捶了一下,怎麼會有人連嘲諷都聽不明白。

  看著她握拳,像是生氣般往自己胸口一敲,他毫不阻攔的任她動手,心裡還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感覺不痛不癢的力道往身上一捶,他依然不動如山,動手的人就沒這種好運道了,只見任流霜甩著手,像是敲到城牆一樣。

  「好硬。」她皺起了眉,怎麼會有人的胸膛那麼硬,像鐵打的一樣?

  「難不成會是軟的?」他的眉眼間儘是疑惑,目光移到她略微發紅的指節。

  他是習武之人,筋骨強健是當然的。

  「我的就……」她毫不思考的回嘴,話出口後才發現說了什麼。

  「嗯?」目光毫無淫念的移轉到她胸前,不知她為何不把話說完。

  發現她還是不說話,這才將視線移回她臉上,卻發現她漲紅了臉,潔白的額頭看來如同火燒,不知包覆住的另外半張臉又如何呢?

  她赤紅著臉不說話,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的模樣,一段時間過去,兩人就這樣沉默著,隱約有種異樣的感覺滋長著。

  就在兩人沉默的同時,一頂便轎緩緩朝迎賓館而來,打破了方才奇特的氣氛。兩人對看一眼,同時躍過牆去,等待著白崇安的到來。

  第四章

  白崇安在三更到訪,往霍大人住的客廂而去,只見院裡留了盞燈,像是特意為誰留的。

  穿著夜行衣的兩人悄悄潛進院子,其中一間廂房燃起了燭光,兩人沒有說話,朝廂房背面而去。

  「霍大人。」是白崇安的聲音。

  「拔大人。」回答的應該就是霍大人了,只見他鄉音極重,讓人初聽時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今日在下是為了新任福建轉運使的事情而來。」

  「阿知道。」霍大人的年紀不輕,粗嗄的聲音配上極重的鄉音,要是初次聽到這種地方口音,準是有八成不懂的。

  「昨夜李大人來找過我,說是今年的銀子籌不出來,要我給他想想辦法。」白崇安不說鑿船的事,想先探清楚霍大人對這事有何看法。

  「丑不出來,是因為茶葉?」霍大人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是因為今年要繳給那個人的銀子,到現在有四成的人都還拿不出來。

  「是。」

  「泥給他想法子了沒?」霍大人的話像含在嘴裡,顯得越來越不清楚。

  步寒川貼在後院牆上,耳中聽見霍大人所說的話,其中有五成都不明白。霍大人說得越多,他的眉皺得越厲害,只能把難以辨認的話語記清,打算回去復誦給齊日陽聽,要是聽不明白,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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