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總不會持續太久啊!
杜公公急往兩人奔去,心中緊張得七上八下,不明白好好的事情怎麼會和齊大人扯上關係。
事情讓他插手,皇上不就會知道了嗎?
「郡主,奴才來晚了!」僵著一張白臉,杜公公刻意不去看齊日陽。
「不要緊,我們走吧!」蘭心露出甜甜笑容,方才展露的情緒又讓她藏在笑容後頭,事情終究沒讓他問出來。
「郡主──」齊日陽的聲音僵硬,一雙眼瞪得像要穿透她背後似的。
「我先走了,齊大人。」她笑著朝他揮揮手,然後轉身隨著杜公公走了。那抹笑竟混合了許多情緒,有得意、有失落,還有一絲淡淡憂鬱。
雖說她還是笑得和往常一樣,他卻能分辨出那笑容中每一分不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郡主。」他的聲音堅定,直追著她的腳步,兩人間的距離竟像不存在似的。
她一頓,又聽見他的聲音。
「你若有事,便到樞密府找我!」像是承諾,他不輕易這麼對人說。
她又舉步,離去的身影竟顯得有些狼狽,太過匆匆。
午後的日光照在她的裙邊,像灑上一層金粉似的,他站在原地看她離去,一時間竟移不開眼。腦海中映著的是她帶笑的表情,笑時紅潤的雙頰,讓他無法停止想像,吻上她會是什麼滋味。
齊日陽,將滿三十三歲的那年春天,看著每一樣事物,竟都像灑上了一層金粉般,開始在他眼前閃閃發光。
眉一皺,想起那個她以笑聲打發的問題。
她……她也是去選婿的嗎?
春天,不論是來得早還是晚,總是會來的!
◇◆◇
快步走著,陽光彷彿追逐著她的腳步,逃開什麼似的,她緊跟著杜公公,沒發現對方怎也走得如此快,兩人就這樣無言的踏著步伐,穿過了殿前大道,直朝宮門而去。
「郡主。」杜公公放慢了腳步,不再走得那麼急。
蘭心朝他微微一笑,一臉天真的樣子,心裡明白杜公公定是有話要說。
「皇后娘娘的話你可記得了!」尖細的嗓音有些脅迫的味道。
這是警告嗎?那麼方才杜公公讓她在大殿前等了那麼久,肯定是故意的,皇后要杜公公給她個下馬威啊!
「皇后娘娘說得很清楚,我當然記得她說了什麼。」她又笑,裝作聽不明白的模樣。知道杜公公是指她得遵照著皇后吩咐的去做,可她也沒向皇后承諾,杜公公能怎麼為難她?
「郡主明白就好,老奴勸您一句,不該說的話就少說為妙。」今日皇后說的話可別洩漏出去,要真讓別人知道就不知會出什麼事了。
「杜公公,我從來不亂說話的。」腦中想到方才杜公公看到齊日陽的模樣,就好像耗子見了貓,嚇得拔腿就跑,她忍不住為他方纔的反應感到好笑。
齊日陽很可怕嗎?怎麼她不覺得?
今日難得和他說話,反倒讓她覺得心口有些奇怪,只要他靠得近了,心就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快,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讓人靜不下來。
而且,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齊大人不同的一面,她從來不知道,外表英明威武的齊日陽也有被嚇傻的時候。
當他聽見各家小姐都很仰慕他時,竟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沒人朝他說過嗎?他長得很好看的,怎麼他對自己一點信心也沒有!
難道齊大人從沒想過要成親嗎?他應該早過三十了,就算那麼多姑娘喜歡他,可他要再拖下去就太老了。
今日他每個動作都帶著點逼迫人的味道,但那種霸道的親近,卻讓她討厭不起來。
就像是他的身子靠得好近,深黑的眼瞳直看進她心裡,她卻只能偏過頭,不知該怎麼回應他。
就像是他明知道她是故意揉他傷處,卻又彎著腰任她搓揉,非得從她口中問出答案來。
就像是他握著她的手,讓她覺得就連心口都燒燙了起來……
腦海中不停想著他的模樣,笑意就這樣湧上心頭,自然得毋需偽裝,從前他們很少單獨說話,怎麼今日他會逼著她,非要問出皇后說了什麼?
一想起皇后,一絲鬱悶不由得飄上心口,今日皇后對她半哄半迫的話語究竟是什麼意思呢?要她不許嫁給齊若虛?
不知皇后心裡在想些什麼,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嫁人,雖然父王要她從今次進士中挑出一人,但她也不知該挑誰好。
不如等到非選不可時,她再告訴父王想嫁到蘇州吧!
可這就像從一堆果子裡挑出一個,誰也不知道那果子甜不甜、香不香,攤子上的老翁也許還會騙人,等到果子切開後,才知道裡頭早爛了大半。
要是選夫婿也像這樣,她卻倒楣的挑到一個爛果子該怎麼辦?
第三章
書房裡,嘉王把玩著一塊玉石,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專心賞玉,熟識他的人卻明白此刻他心裡定在計較些什麼。每當王爺不停在掌中轉玩玉器時,就是他沉思的時候。
「皇后真的這麼說?」終於停下手上動作,嘉王轉身問呆坐在旁的女兒。
「真的,杜公公還說:皇后娘娘的話你可記得了!」蘭心尖起嗓子,學著杜公公說話的語氣,果然見到父親一臉冰冷的神色,每當嘉王露出這樣的表情,就代表有人該糟了。
「你要是喜歡齊若虛,不必理會皇后說了什麼。」聲音淡淡,抓著玉石的手指卻顯得太過用力,像是在隱忍些什麼。
「您一向就不喜歡皇后對不對?」蘭心眨眼,心裡知道不該學杜公公的語氣,那讓父王更生氣了。
「這種話用不著說出來。」有些事情放在心裡就好,說出來反倒會招人話柄,蘭心就是學不會藏心事。
「皇后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啊?」她雖不聰明,這點事還是看得出來。
「皇上還沒冊立太子,這兩年被大臣逼得急了,皇后在打什麼主意你看出來了嗎?」不許蘭心嫁給今次的狀元,皇后自是希望自己人能收攏他,好拉攏齊黨為大皇子的將來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