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不是應該先查一下這個來歷不名的女人是誰派來的?別忘了突襲的金人才剛被你給打跑。」西遙一針見血的指了指東祈身上尚未卸下的軟胄,當然,還有那不受歡迎的女人。
這女人準不是什麼好東西,還真懂得挑撥離間。
被西遙這麼一說,東祈才意識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保護起這名初次見面的陌生女子,就只因為她攏起眉的樣子讓他油然升起一股保護慾望,他挖掘到了她眉眼間那股不安的情緒,猶如驚弓之鳥,無時無刻都在恐懼,拉逼著他必須緊緊的圈住她,好似這樣才能抹平她的不安,她好像嚇壞了,是因為他表現得不夠慈眉善目嗎?
話說回來,最近金人和宋軍不約而同的看上鬼域,認為只要攻下鬼域就能威嚇另一方?三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忙得他焦頭爛額應付兩方的人馬。
難不成她是對方派來的細作?
「女人,你到鬼域所為何來?」一改似水的語氣,東祈不得不扳起臉,原因是他還得忙著做好榜樣給三個弟弟看,所以不得不背馳心的感覺。
偷偷瞄了一眼從專注到嚴肅的一雙眼睛,舔了舔唇,為了保留所剩不多的勇氣,樓輕舞十分捨不得的跳下舒適的大腿坐墊,讓自己看起來抬頭挺胸。
「自首。」無視他還有在場所有人的錯愕?她大無畏的在鬼堡裡講出這兩個字。
見沒人開口,只好更清楚明白的說:「這個,你們要的東西。」拉起的袖口讓所有人看清楚手腕上的贓物,並且認為他們應該要為她誠實的美德饒了她一命。
只可惜,她的誠實沒換來任何人的嘉獎,只有很多顆不斷瞪大再瞪大、一直張開再張開的眼睛和嘴巴,朝她手腕上的金鐲猛瞧。
可能是在驗證金鐲的真實性吧?還是她說錯了什麼?最起碼,他們也該有像樣一點的反應才對啊!
清了清喉嚨,優雅的清音再度迴響在富麗大殿裡。
「我先聲明,金鐲從偷來到現在雖然一直戴在我身上,但東西不是我偷的,物歸原主後請別來找我麻煩。」她要的,不過是和往常一樣寧靜的生活,如此而已。
「原、來、是、你!」原本待她友善到極點的東祈突然咬著牙說話,雙手把椅子扶手握得死緊,眼睛噴出的兩道火焰直掃向她。
「都說了不是我。」她擰起眉心,相當有耐心的再說一遍,這人是聾了嗎?「聽清楚,東西是我師父偷的,我不過是跟他一起進來過一次而已,真的只有一次,什麼東西也沒拿。」他變臉變得還真快,剛才還溫柔得足以將她溺斃,現在馬上就一副想砍人的模樣,不是拿來還他了嗎?小氣。樓輕舞沒好氣的歎出聲。
「就是你!」東祈一口咬定她就是罪犯,上下排白牙還咬得咯咯響,這筆血海深仇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難怪他會對她眼熟得緊了,原來是仇人!
望著這張控訴的怒容,害她突然覺得委屈起來,尤其是他的眼裡還帶著憎惡,打小,她最討厭被人當成賊了,偏偏她師父的職業就是個賊,而她則是個賊徒弟。
「好啊,你說是我,那便是我!」聞言正要開口的北拓被南昊摀住嘴巴。
「那你們也不該毒害我師父,如此卑鄙的行逕你們不覺得可恥嗎?」反正都被抹黑了,再解釋也是多餘,來都來了最起碼要替師父討到解藥才甘心。
被她這麼一問,東祈反而一愣,他哪時候派人下毒了?誰會幹這種不入流的事了!
「鬼方!」這一吼,跟在他身後的鬼方很快的上前一步,自動讓他一把捉住衣襟。
「誰要你毒害她師父的!」連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他不是交待只要把人綁回來就好,是要剁手還是砍腳再由他來做決定。
「冤枉啊少主……小的絕對沒有用毒,小的只放話要殺那老頭兒全家而已。」被扯到差點斷氣的鬼方連忙解釋著。
「聽到沒!」鬆開手,東祈氣得瞇起眼,直瞪著她,他相信鬼方沒膽誰騙他。「鬼方只說要殺他全家而已,哼哼,想不到你可真會撒謊。」譏諷的語氣不帶保留,他發過誓的,絕對、絕對不會輕饒過不將他放在眼裡的人。方才對她所產生的好感一下子全被丟到腦後邊去。
「我……」難不成……她又被那老頭騙了。
樓輕舞陷入有史以來最窘的困境,可是她還是不能理解這人恨她入骨的原因,彷若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只不過偷了一隻鐲子而已,何必如此計較?還他不就是了?
「我不是拿來還了,不然你還想怎麼樣?」美目蒙上一層水氣,含帶著很深很深的委屈,是她理虧在先,怨不得別人如此的對待,她很認命的當成俎上肉,任人宰割。
殊不知這動人的模樣看在東祈眼裡,像只受虐的小寵物,十分教人心憐,強者的使命感再度被搬了回來,只想將她摟在懷裡安慰一番。
他的表情,有些傻了,黑眸更是不自覺的放柔。
「……老大要的可不是只有那只鐲子。」北拓忍不住嘟嘟噥噥的說著,肚子接收到一記南昊送上的肘拐,悶哼一聲。
「而且鑰匙目前不在鬼域。」難得還在場湊熱鬧的西遙挑著眉補上一句,東祈立即瞪來的兩顆白眼。
「什麼?不在……鬼域……」腳步有些不穩,一大片烏雲當場罩在頭頂上,死盯著手上的金鐲,她這才明白他會發火的原因,原來是還沒法取回去……那……是不是除了把她的手給砍下來之外,沒別的辦法了?
這些幸災樂禍的傢伙。
東祈的一雙白眼忙著拋向喜孜孜的眾家兄弟,沒注意到她慘白的玉容,當他重拾回嚴肅想抽把大刀對付她時,卻被她終於下定的決心給硬塞回嘴裡去。
好美……就連她認真的模樣都忒是動人心弦,喉間不自覺的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