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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不懂的是,塗經理一向寬和厚道,但他卻對Ann特別的不近人情?

  別說她給他添了什麼麻煩,事實上,她幫了他不少忙呢。雖然她咖啡煮得挺笨拙,但是這兩天在她的幫忙下,他私人的王國——吧檯——可是煥然一新,佈置及擺設充滿了他喜愛的藝術氣息。前陣子從商務套房淘汰下來的窗簾、床罩和桌巾等材質高級、花色也新穎的布料也被她一一改製成一個個精緻可愛的杯墊、圍幔和隔熱套,造福了不少餐廳廚房的工作人員。Ann隨和而靦腆的氣質,原本就讓人喜愛親近,幾日下來,大家都習慣有她在一旁瞪著大眼盯著。

  聽了眾人的解釋,塗孟凡臉色顯得更加難看。

  「易安小姐,抱歉讓您看到這些工作人員疏失怠職的一面,請您見諒,他們平常是很有紀律的——」

  「別……別這麼說!」明明怪她,卻不當面說出,反而指責其他所有的人,這把她嚇壞了。「是我不好,我立刻就出去!」

  「謝謝您。」塗孟凡略微欠身,冷冷地回道。說罷,他掃視了眾人一眼,轉身離開廚房。

  「請等一等,塗伯伯……」孫易安向大家深深鞠了個躬,隨後跟上,兩人停在無人的長廊中。

  「有什麼指教,孫小姐?」

  塗孟凡客套有禮的態度看在孫易安眼裡,卻是冷漠疏離。

  「我……耽誤大家的工作是我的錯,他們是好心幫我,我希望你責怪我就好,不要遷怒他們。」

  「您太客氣了,孫小姐,您是貴客。」仍是這般疏離的口吻。

  天!這樣的說話方式,她好累……她的眼神帶著懇請,無力地說道:「塗伯伯,拜託!你究竟氣我哪一點?我知道我這麼突然的出現給大家帶來了困擾。不過,我已經盡量不麻煩所有人了。或許我做得不夠好,如果你對我有什麼要求、有什麼不滿,請你直說好嗎?」

  一陣沉默之後——

  「我對您沒有什麼不滿。您是客人,我只希望這幾日來的服務您還滿意。」沒待她回應,他已然走開。

  孫易安歎了口氣。所有人都對塗伯伯讚不絕口,說他寬厚、慷慨,說他仁慈像自家的長輩,說他待人誠懇、不卑不亢不擺架子,說他認真負責事必躬親……所有不會從員工裡聽到的優點,全被用來形容他了。這樣的他必定不會無緣無故苛待她其實說「苛待」言重了,頂多就是冷漠有禮。即便如此,她居住的一切事宜,他都照應得妥妥當當。

  是她做錯了什麼?不可能。她才初來乍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思煙了。

  思煙……直覺她與唐豫的過去不若俞姐和楊大哥說的那麼單純,光是連日來夢境的內容,便不知複雜多少倍了。

  這些謎樣的過去,她能問誰?

  * * *

  「扣,扣。」

  「請進。」孫易安頭也不抬,專心忙著手上的工作。

  「嗨!」

  聽到這聲輕快的招呼,孫易安從工作台上直起身,回頭一看,看見俞穎容已經走進房內。

  俞穎容四處打量著,她注意到,除了飯店提供的全套生活用品外,屬於易安姐私人的東西並沒有多少。

  走到書桌前,她發現了一幅未完成的拼布圖,長約一公尺。圖畫裡隱約可見一片樹林,和樹林中的建築,背景還是空的,不過,由鉛筆畫出的草圖,她猜測應該是一畝畝的田地。

  這是易安姐的家吧?

  一室的傢俱用品,她卻只在這圖畫上面感覺到一絲暖意。

  多麼清冷寂寥……

  一個人在這樣的房裡獨自生活了十多日,不但舉目無親,連親近的朋友都沒有,必定非常寂寞吧?

  「好漂亮,我都不會做這種東西,你好厲害。」聞言,孫易安臉一紅,顯得有些侷促。

  「這……很簡單,一學就會。」

  「真的?你願意教我嗎?」俞穎容開心地問。易安姐剛來的時候,她還以為她會像思煙姐姐一樣不容易親近,所以刻意避開她好幾日,後來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

  孫易安偏著頭,努力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她:「其實,好像沒什麼好教的。心裡浮現什麼樣的圖案,手上就跟著怎麼做就是了,沒什麼訣竅。你動手做做看就會知道……」說著,她從洗衣部給她的布料中挑出幾個顏色,遞給俞穎容,另外又從袋子裡翻出刀剪、針線給她。

  俞穎容接過東西,在孫易安的身旁坐下,心裡沉吟著。

  「你真的是思煙姐姐的雙胞胎妹妹?」

  孫易安怔怔地看著俞穎容,好半晌,才露出怯怯的笑容。

  「為什麼這麼問?不像嗎!」

  「不、不是。很像……可是又很不一樣。」

  這是飯店裡第一次有人主動向她提到思煙……

  「哪裡不一樣?你告訴我。思煙是什麼樣子?」看見孫易安難掩興奮的模樣,俞穎容有些詫異。

  「你怎麼反過來問我?」

  「我出過車禍,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快點告訴我思煙的事,我好想知道。」

  「喔……我想想……」其實那時候她才念國中,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我記得思煙姐很漂亮,非常漂亮。可是,她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的,不太講話一有空就像你一樣,躲進房間裡工作,不怎麼理人。不過,倒是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就是了。你們的個性差很多,我覺得她很冷。」

  「冷?」

  「嗯。從那次車禍之後,唐大哥就變了個人……一個性變得詭怪,時而吊兒郎當、滿不在乎,時而冷峻駭人。「也不太讓人家談起以前的事。」「為什麼?」

  「我不太清楚……」這些年來,大家對那晚及之前的事都三緘其口,所以詳情她也不明白。

  「我只記得那天晚上,我媽帶我去參加他們的婚宴,本來都好好的。可是突然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唐大哥的哥哥不知道說了什麼話,現場的氣氛變得很糟,沒多久,唐大哥衝出門,思煙姐跟在他身後追出去,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什麼都沒說。我問我媽,她只叫我不要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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