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手上有幾個大型的開發案在動。」
這幾年恐怕太掉以輕心了,才會讓那小子這麼順利地發展。可惜了……為什麼當年死的不是那小子,而是孫思煙那個替死鬼。
「這我也有聽說。他成天鬧徘聞上小報雜誌,公司還能搞得有模有樣的。我看還不是姓楊的小子和姓俞的那女人在撐。」
「別忘了,還有老塗。俞綺華這兩年倒是沒聽她做了什麼。」
「說出去誰會相信,兩個唐氏無足輕重的角色,一個是以前老頭子的秘書,一個是不知道哪個部門的小主管,竟然也有當上副總經理和飯店經理的一天。」
「這幾個人表面看上去沒一個成氣候……真不簡單。」
「如果你真的擔心,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動不了。」
「動不了?怎麼做?」唐平原這下有興趣了。「這我來想辦法,你放心吧。」唐世明放眼中閃現惡意的光芒。
那小子一出現便立刻得到了老頭子的歡心,一心只想把唐氏企業給他,還對外推說是他們能力不足,害得他們幾無立足之地。若非他們在老頭子死後給那小子出了幾個難題,讓他自己知難而退,他們也不能奪回唐氏。
這仇啊,非報不可!
那個雜種,讓他苟延殘喘那麼多年,看看他還能神氣到幾時!
* * *
「你是誰?」
她睜開眼,只見一片朦朧中,一個黑色身影在她床邊坐下。
「你……」
「你,你是誰?」
「我是……易……安。」
* * *
「你是誰?」
睜開眼,又是那個黑色的身影。好熟悉……是誰?他想做什麼?
「易安……孫易安……」
「那——思煙呢?」
「思煙?思煙……」她不知道。
「你是——」
「我是……易安……」
* * *
「你是誰?」
緊閉著眼,她再不願意看見他,卻感覺自己額前的發被撥開,溫熱的指尖在她的傷疤上輕輕摩挲……
「你到底是誰?」
她忍不住輕顫。
「我……我……」
「告訴我,你是易安,不是思煙。」
這句話聽在她的耳裡,像是請求。
「我——」不知怎的,她說不出口。
暖暖的觸感離開她,她悵然若失,迷迷濛濛地睜開眼,那個身影站在落地窗外,她再一眨眼,他已經消失。
* * *
遠之飯店的廚房裡,一陣陣嘈雜而歡樂的笑語聲沿著長廊傳到空蕩蕩的下午茶廳。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塗孟凡循聲走去,發現在眾廚師、副手與侍者間孫易安瘦弱的身影。後者正揮著汗和眼前煮咖啡的器材作戰。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哈!哈哈!沒看過這麼笨拙的手,我看你是嫁出不去了,小姑娘!」總廚劉師傅一反平日的不苟言笑,朗朗地笑著,噸位大的他笑起來自然聲如洪鐘。
「不是、不是這樣。來,Ann,你再看一次……不要慌……哦,不要慌。」吧檯的bartender Patrick親自出馬,在孫易安身旁細聲細氣地指導著。纖長的手指揮啊揮的,舞著一場綺麗優美的舞蹈。
孫易安學著他的動作,卻是一陣手忙腳亂。
畫虎類犬。
「完了……」她邊揉著半瞇的熊貓眼,匆忙之中,一滴沿著臉頰滑下的汗水不偏不倚地滴進壺裡加味。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不帶惡意的訕笑下,她腓紅著臉說不出一句話,兩隻手兀自做著不協調的動作,因失眠而隱隱作疼的腦袋瓜子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好吧、好吧,Ann,我再做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了,你看著……」
「算了,你別學了,乾脆嫁我吧,反正我再兩年就出師了。」一個年輕的學徒出面解救她。
「嫁你?那還不如嫁我,我已經出師了。」另一個年輕師傅自告奮勇。
「就憑你們也配!你們招子放亮點,易安小姐可是老闆的秘密情人呢。」
不知哪個人突然冒出這句話,孫易安聽了差點沒打翻咖啡壺!
「你們別亂說!」
飯店上下的員工老愛揣測她和唐豫的關係,任憑她怎麼百般解釋,他們還是喜歡繪聲繪影地說。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大剌剌地在她面前說……什麼「秘密情人」,天!
「就是說嘛……什麼秘密情人,是Ann的姐夫!」Patfick出面聲援她了,不過,他看向她的眼神卻是充滿曖昧的。果不其然,他隨即加了句:「Ann,說說看,被姐夫偷偷包養的感覺很棒吧?不倫的關係更讓人覺得刺激,對不對?」
孫易安的歎息、抗議湮沒在眾人的狼啤中。
「這裡是在幹什麼!」塗孟凡忍不住出聲制止。
頓時,廚房一片鴉雀無聲。咖啡在壺裡沸騰的「滋滋一聲在靜默中顯得特別刺耳。
孫易安趕緊慌亂地熄掉酒精燈。
「呃……沒事、沒事,塗經理,我們只是趁現在沒事,看Patrick教易安煮咖啡……」其中一名侍者試圖緩和頓時凝結的氣氛。現在正是下午茶和晚餐之間的空檔,所以他們才有空閒群聚在這。
「是啊,塗老,這娃兒笨手笨腳的,教起來特別有趣——」孫易安直扯著劉師傅的圍裙,示意他別再說下去,不過沒用。「喲,你怎麼了,娃兒?」
塗孟凡沉著臉說道:「Patrick,你不在吧檯,跑到這裡來湊什麼熱鬧?」
「你忘了,塗經理,我是晚班的bartender……」Patrick的語氣有些委屈,眼眶也立刻配合地濕潤起來。他可是戲劇系科班出身的。「現在還不到我的上班時間呢,我只是提早來教Ann。」料理台上的一堆咖啡煮具也是他另外準備的。
前些天Ann鼓起勇氣開口要跟他學煮咖啡,他瞧她這些天老是一個人沒事晃來晃去,這才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原本他利用工作空檔的時間教她,不料被塗經理捉個正著,還被告誡不可「公器私用」。之後,他才煞費苦心地帶來自己家裡的器材,用自己的時間教她,原以為這樣就萬事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