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她聽到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有事打電話給我。」查爾斯吞下喉中的苦澀,走出她的家門。
金屬門撞擊的金鐵交鳴聲,為突然空洞的客廳注入更多的寒意,楚沐雲打了個冷顫,兩隻手緊緊懷環抱著自己,內心不斷告訴自己,她很堅強,沒有他的日子一樣過得很好。
這方天際傳來幾聲悶雷響聲,由遠而近,一聲大過一聲。
楚沐雲急忙走近瞿立璟,安撫地拍拍他的背,低聲哄慰他不甚安寧的睡容。
此時,門鈴聲再度響起。
「你……」她打開門,沒想到站在門外的人竟是去而復返的查爾斯。
「打雷了。」他輕而易舉推門登堂入室,走入數分鐘前屬於他的寧靜溫暖。
「所以我才叫你快點回去啊!」她沉著臉指控,不悅地看著他踢掉鞋子,換穿上拖鞋,舒適自在的彷彿已將這裡當成他的家。剛才深情溫柔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慣常的跋扈與囂張。
「不,我留在這裡陪你們。」他示意她噤聲,好笑地比著瞿立璟,好整以暇地踱到沙發邊,一雙大掌輕柔地拍撫著正輕聲低吟的小人兒。
「打雷了。」直望進她水眸的藍眼,有著與多年前相同的熟悉與保護,泫然欲泣的感覺突然席捲上她的心頭。
楚沐雲眨掉眼中的水氣,不自覺地說出:「We'll be fine!」
她想起了當年打雷時,他常用來安慰她的話:「Everything will be fine!」而她總會撒嬌地回他一句:「Everything is fine, because you are here with me!」
那時的她是那麼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相信大雨過後,終會雨過天青……此情似彼景,既甜美又傷心的過往讓她不禁怔愣失神。
「Everything is fine, because I'm here with you!」查爾斯低聲唸出。
一聲細微幾不可辨的輕泣聲自楚沐雲口中逸出,她以為自己控制得夠好,誰知他還是聽到了。
他伸出懇求的雙手,屏息等待她的宣判。
「你……走吧。」她閉上眼,雙手環臂試圖將自己抽離,不去感覺他灼人的祈求目光。
「不。」查爾斯幾個大步走到她面前,「不論你答應與否,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做出離開你的蠢事。」他一語雙關,聲音低沉而堅定。
以淚構築的心牆抵不過他深情的注視與幾句低喃。
她睜開雙眼,直勾勾地望進他的藍眼,「想留,就留吧。」
她的話低微得幾近無聲,卻讓查爾斯陷入狂喜,激動低吼──
「但是,」接下來的但書讓他伸出欲擁她入懷的手停頓在半空中。「只有今夜。」
「依你,都依你……」查爾斯將她緊緊抱入懷中,「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去摘來給你。」
寬厚的胸膛帶給她異於往常的安全溫暖,他身上傳來的清新古龍水味道好聞得不可思議,曾經讓她驚懼的排拒感似沙漏般快速流失,她原本僵硬的身子不知不覺變得柔軟,眼神也因迷惘而微閉。
最後,她還是順從了心的走向,閉上雙眼,安靜地趴靠在查爾斯的懷中,此時無聲勝有聲。
「抱。」一聲殺風景的軟稚童音劃破安靜的氣氛,簡短有力。
瞿立璟已經醒來,正用兩只可愛的小手臂撐起上半身,睜著圓滾大眼看著他們。
「別理他。」查爾斯誘哄著她,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再拉回來。
「抱!媽媽抱抱……」似乎聽懂查爾斯說的話,瞿立璟立刻採取行動,只見他兩隻胖胖的小腿滑下沙發,敏捷迅速,一副山不就我,則我就山的氣勢,往楚沐雲奔去。
查爾斯盯著楚沐雲抱起瞿立璟的眼神,挫敗而無力。
「叔叔,蘋果吃吃。」瞿立璟綻開一個自認最可愛的笑容,討好地向一臉陰霾的叔叔遞出他的善意。
為了討取佳人信賴與歡心,查爾斯接下了小娃兒手中的蘋果,遲疑地咬了一口後,看到楚沐雲眼中的光彩與贊同,詭光自藍眸一閃而過。
這瞿家的臭小子總算有點作用了!
☆☆☆☆☆
叮噹!門鈴聲準時響起。
正在擺設餐桌的楚沐雲,放下手中的餐具,飛奔向門口,手放在門把時,突然驚覺自己興奮的樣子簡直與期待男友來訪的高中女生無兩樣。
做個深呼吸,她在心中默數十秒,然後再打開門,清瑩的水眸霎時望入他溫柔帶笑的眸子,一束純白的瑪格麗特遞送到她胸前。
「送給我的小白花。」他上前親吻她馨香的額際。
查爾斯愛憐地看著她娉婷有致的身影,雀躍地捧花入內,欣喜的嬌容上兩抹淡霞,水眸晶亮澄澈。他慶幸自己今晚選了清新的白色瑪格麗特,正好搭襯出她一身嫩黃的魚尾裙短洋裝。
楚沐雲接過花後,突然發現廚房裡竟找不到花瓶來供養,娥眉一蹙。對了,櫃子裡好像有個花瓶。
她趴在地上翻找花瓶的姿勢,讓查爾斯的眼神轉為深邃,摻入濃烈的欲光。包裹在及膝短裙下的渾圓翹挺,曲線隨著她的動作而若隱若現,幾乎翻掀到大腿根的短裙,將她形狀美好的修長雙腿完全暴露於空氣中。
「到底在哪裡啊?」楚沐雲不死心地將手伸得更進去,尋找印象中的紫色水晶花瓶,這束花插在那個花瓶裡一定很漂亮。
「找什麼?」查爾斯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一個紫色的花瓶,羽霏送我的生日禮物,很漂亮的……咦?!」她突然發現自己趴在地上的姿勢很「那個」,而他覆在她背上的姿勢也很「那個」,心跳開始失速。
「走開,不要擋住光線。」楚沐雲嬌嗔,玉顏閃過緋色。
「是那個嗎?」查爾斯指著一個裹著報紙的長形物體,身子順勢壓向她香馥纖細的嬌軀。他的唇幾乎貼住她柔嫩的耳朵,挺鼻輕嗅著她身上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