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谷的家在台北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更不解的是,他為什麼帶她回家?他對她……難道真的認真起來?薇寧心神不寧地望著藍谷。
"帶朋友來家裡也不介紹一下,你姐姐不在你身邊,你就一點都不懂應對進退了?"藍既濤不悅地責備,他始終和這個兒子親近不了,總要透過女兒藍蝶才能跟兒子和平相處。
藍谷還有個姐姐,薇寧記住這個訊息。
"我女朋友,韓薇寧。我老爸,藍既濤。"藍谷隨意回應,見到父親完全沒有一絲熱絡的表情。
"伯父您好,我是薇寧。"薇寧主動開口介紹自己,白淨的臉頰微微飛上紅意,他跟他爸爸說她是他的女朋友呢!曉光為了避免父子倆又起爭執,立刻起身打岔,"歎,我準備了茶點,薇寧,你來幫我拿出來。藍既濤,你去看看藍迪午睡有沒有踢被子。"
提到為小兒子蓋被,客廳內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藍既濤無奈地歎口氣,聽從老婆大人的話轉身拾級而上。
"等一下再問問你和小蝶最近到底在做什麼。"他的聲音由樓上傳來。
沒有人發現,藍谷在聽到藍蝶的名字時,眼中閃過的黯然與痛楚。
曉光是藍谷的媽媽?薇寧又吃了一驚,但她選擇保持沉默,跟著曉光來到采光良好的廚房。
"你和藍谷認識多久了?"曉光問道,邊從烤箱拿出溫熱的起司蛋糕。
"我們去年冬天認識的,在舊金山。"薇寧伸手幫忙,將切好的蛋糕放到畫工細緻的小碟子上。
"你大概也看得出來,我是藍谷的繼母。"曉光朝她溫柔一笑,"我想,藍谷應該沒跟你提過他家在台北吧?"拿出玻璃制的透明茶壺和乾燥的玫瑰花瓣,打算沖一壺玫瑰花荼。
薇寧搖頭。
"藍谷的親生母親在生下他和他雙胞胎姐姐藍蝶後過世了。那時候既濤太年輕,根本不會照顧小孩,只好把他們交給奶奶照顧。沒過多久,老太太決定將雙胞胎帶到美國去,可是想不到過沒多久連老太太也過世了。
"藍谷和姐姐年紀輕輕的就在美國相依為命,想來就令人心疼!或許是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他的個性從小就冷漠孤僻些。"
淡淡的玫瑰香氣環繞下,薇寧驚訝著曉光口中那些關於藍谷的過去,她不知道原來藍谷有這樣的過往……
她心疼的表情看在曉光眼裡,讓曉光感到歡喜與放心,這女孩的確是愛著藍谷的。
"既濤不是個好爸爸,欠他們姐弟太多。"曉光說著歎了口氣,隨即又開口,"就我所知,藍谷一向不喜歡親近人,你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我也相信他是為了你才肯回台灣的,你對他,想必是個很重要的人。"曉光俏皮地朝薇寧眨眨眼。
"藍谷沒告訴過我這些。"薇寧訥訥地答道,然後朝曉光露出真心的微笑,此刻地的心像輕飄飄的氣球意飛愈高,或許她不該懷疑藍谷的……
她們端著準備好的茶點來到陽台巧心改裝成的午茶空間,四人圍坐,曉光溫柔甜美的個性,加上偶爾俏皮的反應,這場午後聚會變得溫馨怡人。
薇寧緊繃月餘的情緒終於得到放鬆的機會,連藍谷都隱隱帶笑。
"牆上那幅攝影作品真是不錯。"薇寧望著照片中小孩子天真爛漫的笑顏,不由自主地稱讚道。
"那是藍谷的姐姐去年的攝影作品。"藍既濤的表情充分顯示出他對女兒的引以為傲。
"真的?"薇寧不禁再度細看這幅作品,以色彩繽紛的園遊會為背景,捕捉某個小女孩望著天上氣球那種又渴望又興奮的笑容,胖胖的手指伸向天空,那是個熱鬧、充滿希望和夢想的世界。
"對了,家裡還留著去年年底藍蝶和喬恩的照片!"曉光突然想到,於是把厚厚的幾本相簿放在桌上,想讓薇寧認識藍谷相依為命的姐姐。
藍蝶,美得像個人間精靈,她和藍谷一樣,都擁有那種帶著疏離感的美麗。
"他們倆在一起的畫面好美!"薇寧輕輕地說。
幾本相簿全是藍蝶和喬恩為婚紗公司所拍的藝術照,兩人的濃情蜜意是如此呼之欲出,藍蝶的柔美婉約和喬恩的憂鬱性感,令每張照片都賞心悅目到了極點,攝影師更捕捉了兩人相互凝視的專注與熱度……
眼眸之間的情像讓薇寧羨慕起藍蝶來,能得到如此濃烈的情愛。
"這個喬恩有什麼好?讓我女兒追到美國之後就沒消沒息的。"藍既濤重重哼了一聲,"小谷,我問你,你姐姐現在到底過得好不好?"
"她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藍谷眼眸內的感情迷濛難解。
"藍谷,你就提醒小蝶一聲,別被愛沖昏了頭,起碼打通電話回家報平安啊!"曉光笑著說。
藍谷突然起身,"我們要回去了。"
"這麼快?"藍既濤皺眉,這孩子一年見不到一次面。
"還有事情要辦。"他說著就自顧自走開。
薇寧只好連忙起身道別,快步跟上他匆忙離去的腳步。
???
藍谷一路沉默,車來到某楝公寓大樓底下的停車場。
"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陰陽怪氣的?"薇寧忍著怒氣問道。
藍谷的回答是猛然吻住了她。
他像個海中的溺水者,緊緊摟著她,彷彿她是他求生的浮板,那無言的絕望由他的吻、他緊皺的雙眉、他游移在她肌膚上的雙手中滲透到她的血液,傳到心裡。
霸道凌厲的吻矛盾地告訴她,他的脆弱,他需要她。
這樣的藍谷讓她只能投降,放下種種的疑惑和憤怒,滿心滿眼只有因他而生的柔情和纏綿之意。
她聽到心裡那道高築的牆片片剝離的聲音,因他而瓦解。她不想再自欺欺人,眼前這個從舊金山一路追她來到台北的男人,是這樣牽動著她的喜怒哀樂啊!
他的唇不斷落在薇寧盛滿情感的臉龐,雙臂像要將她揉進體內般緊緊鉗住她,突然間,他停住這一吻愣愣地盯著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