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狠狠講了一個髒字洩憤。
比男妓還好用!他的憤怒指數節節上升,很好,說不定還可以拿走他的皮包當小費。
他立刻跳起身衝向自己的外套,錢包還在。
打開檢查,裡面什麼都沒少。
"起碼她不偷錢。"他自言自語,口氣陰沉。
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在床上失控,讓一個女人對他予取予求。
他討厭失控。
前戲,他向來會進行這種緩慢的誘惑,讓床上的女伴急切地渴望他,然後與他一同投入感官極致喜悅的探索與實驗,他享受掌控兩人歡愛節奏的權力。
他想要,他才做,而且他不是個經常想要做的人。
可是昨晚他根本忘了前戲這回事。他的自制力當時根本不在場,所有的感官焦點只有身下默默懇求的她,有著美妙致命的呻吟聲,而且非常渴望與他性交的她。
從頭到尾,他甚至沒看清楚她的裸體。可惡!
性交絕不是做愛,藍谷咬牙想著,這輩子他沒跟任何女人做過愛。
思緒環繞著昨晚,他的身體彷彿再次感受到那種不可思議的熱,那熱能穿透了他的身體甚至靈魂,把他送到某個陌生的地方……他立刻阻止自己的思緒,可惡的女人!
他可不是她在公園遇到的方便男人,這點,他會讓她知道的,藍谷陰沉地想著。
生病了一個晚上,今晚是她唱歌的日子,很好。
???
入夜不久,藍谷就來了。
靜靜坐在角落看她一如往常的上台,今天的她失去那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整個人顯得陰鬱,沙啞的嗓音整個晚上哼唱的都是離別,讓他心情更加惡劣。
最後一首歌唱完,她將麥克風放回原處,掌聲稀落地響起。這個酒吧裡似乎沒人真的認真聽歌,他覺得惱怒,這樣的聲音竟然被這些人這樣糟蹋……她微微傾身算是答禮,接著下台,走向台後方的小房間。他立刻跟著起身,快步走到那個房門口,正要敲門--
"這裡不讓外人參觀。"
藍谷轉頭,是那個大塊頭紅鬍子老闆在跟他說話,棕色眼睛裡有著明顯的保護欲。
"我有東西要拿給她。"他瞪著老頭子,用眼神告訴他不吃他那一套。
"你們認識?"老頭子狐疑起來。
"認識不久。"他根本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老頭子聽了反應很快,"我也要進去,你就跟我一起進來吧!"話沒說完就越過他,推門走了進去。"小雨,這個年輕人說他認識你。"一進門,老頭的大嗓門就嚷起來。
他立刻發現她的身影,與方才不同,是台下的她。可見她一進門就先把黑色削肩小禮服換下,然後坐在鏡子前發愣。
聽到老頭的話,薇寧慢慢回過臉,視線由老頭子移到藍谷身上,她看到他了。他仔細注意她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但是除了眼睛微微睜大外,她並沒有其他的反應,他無法判斷她此刻的感覺。
顯然她根本就沒把昨晚的事放在眼裡,她以為拍拍屁股走人就沒事了嗎?他的怒氣從昨夜開始燃燒,現在算是燃到最高點。然後他瞥見她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交握著,指甲都因此泛出死白的顏色,那麼,她是在壓抑激動的情緒?很好,壓抑表示她並不是沒有感覺。
從他進來到現在,她只是坐在那裡,迎視他冰冷的目光,不說話也不閃躲,甚至微揚起下顎與他緊緊交鎖……可惡!
為了挫挫她的傲氣,藍谷目光一閃,開始以欣賞"物品"的方式瀏覽她,他知道任何自主的女人都無法忍受被矮化成物品。
他挑剔的目光從仍穿著黑色高跟鞋的纖細足踝開始,懶洋洋地往上攀升……鬆垮的休閒長褲沒什麼看頭,他的眼睛主動剝除那件褲子,嗯,底下那雙修長白皙的腿應該沒什麼好挑剔的……然後是合身的灰色毛衣,雖然保守地包裹住她的所有皮膚,但胸腰之間的優美弧度卻因為合身的剪裁一覽無遺,這件毛衣品質還不錯。
想到他曾經親手確認過他所看見的曲線,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流露滿足的微笑。
回到她巴掌大的小臉,昨夜散亂在他枕上的髮絲此刻整齊地梳在腦後,也繫住那誘人的女性風情……
避開她的眼睛,他開始研究她的其他五官。嗯,他發現她有個鋌而高傲的鼻子,跟她的個性倒是很相配……眉毛比一般女人還粗濃,不是那種細彎的柳眉,反倒有自己的脾氣。
這樣的眉型在她細緻的五官裡顯得突兀,卻讓她有了自己的味道。
嘴唇,他的視線停留下來,那是張適合接吻的唇,起碼是適合他的。大小、柔軟度、彈性、形狀……回憶讓他的眼神再度冷硬。
他好整以暇的打量研究似乎產生了效果,被當成觀賞物品的薇寧表情愈來愈僵硬,眼中閃著隱隱的……怒火?他滿意地微笑。
這場對峙的凝視中,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她突然起身,輕聲開口,"山姆,他和我……認識,能不能讓我們單獨談談?"說話的同時,她的目光依舊凝注在他身上。
山姆顯然察覺到兩人間不尋常的緊繃氣氛,他來回仔細瞧了瞧眼前年輕男女的表情,心裡似乎有了底,噙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退開。
"老爹,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鋼琴手泰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今天不方便。"
"為什麼?"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門外的聲音漸漸遠去,房間頓時異常安靜,這是個陳舊的房間,老舊的傢俱與她的化妝品氣味調和出一種奇特的氛圍。
他們誰也沒先開口,持續緊繃的對峙。
眼前卸了妝的她顯出蒼白的病容,加上那只黑眼睛大得驚人,藍谷不記得自己見過眼睛比她還大的女人,像兩顆黑水晶,深色的瞳孔閃著幽幽的亮光,讓他產生她用眼睛說話的錯覺。
有些悲傷、有些迴避的眼睛。
她真有這樣的感覺?還是這只不過是她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