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就是這麼奇妙,該你的就是你的,想太多也無濟於事。"蕭雅姿臉上竟浮現少女般的夢幻神情。
是這樣碼?該她的就是她的,如果真是這樣,她何必為沈勳費這麼多的心思?
"那我也乾脆隨便找個人相親算了。"她大聲地說著自己的想法,幹嘛為了一個男人傷心費神的,太沒志氣了。
"誰說的?"蕭雅姿白了她一眼,"媽媽作決定時,起碼還有你外公、外婆和媒婆商量,總是打聽到你爸爸人品好又有學問,才敢讓我嫁到你爸爸這邊,哪裡隨便了?"
媽媽自己嫁人隨便,反倒要替她千挑萬選的,真是言行不一啊。
她嘟著嘴正要反駁的時候,蕭雅姿突然驚跳起來嚷著:"哎呀,爐子上的紅燒牛腩大概要燒焦了,我得去看看……"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到了門外。
媽媽離開房間後,明真重新趴回床上發呆,就是提不起勁。
這幾天來,一通電話也沒有,虧她還在臨走前塞給心亞一張寫著家裡電話號碼的小紙條。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麼簡單的道理還弄不懂,童明真,你真是個笨蛋!她在心裡罵自己。
她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忘記他的吻而已。心底另外有個聲音辯解著。
他的吻,她嘴角緩緩漾起一抹甜郁的笑,不自覺伸手輕觸雙唇,那唇舌交纏的炙燙感似乎還停留在她的唇齒間,甜甜苦苦的讓她百感交集。還有他溫暖寬闊的懷抱,她不禁環抱自己製造他輕擁自己的錯覺,對,再多給她一些時間,她會忘記的。
"妹妹,有個小女生說她是心亞,打電話來要跟你說聲:'新年快樂'!"蕭雅姿開門進來告訴她。
心亞?明真的心突然怦怦跳著,難道是他?
"媽,我在房裡接。"她急忙應著,拿起話筒,"喂?亞亞嗎?"
"喂,老師,我是心亞,祝你新年快樂。"心亞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開心。
"亞亞也新年快樂。你在哪裡?"她忍不住問道。
"我在外公家,爸爸帶我來的。"
"那……爸爸呢?"她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爸爸回台北了,他說他要上班,要我陪外公、外婆過年。"
沈勳一個人在台北?連通電話也不肯打給她?她又跟心亞聊了幾句才將電話掛上,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突如其來的難受讓她毫無招架的餘地。
再也不要喜歡上一個人了,好難過,她把臉蒙在被子裡面。
門鈴聲響起,她沒聽見。
"妹妹,媽媽在廚房忙,你去看看是誰來了!"
"知道了!"她喊著,也不管自己髮絲凌亂、臉色蒼白,懶得披上外套就跑到院子,隔著大門大聲問道:"哪一位?"
"是我。"
她夢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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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了三年,明真想像過許多次再回到成大校園的場景,但她從來沒有想像過,這個畫面竟是她與沈勳在冬陽初露的午後,安靜地並肩漫步。
方纔她顧不得媽媽好奇的眼光,匆匆披上外套便拉著沈勳出門,他說他是搭飛機來台南的,明真於是到巷口攔截計程車,一上車她就告訴司機:"開到成大。"她需要和他單獨對話,但不是在家裡、媽媽的好奇窺伺下。
事實上,她還沒有從突然見到他的驚訝中恢復過來。她猜不透那雙深黝的眼睛後面藏著哪些心思,但因為他來了,所以她的臉上出現淺淺的笑意,有些苦的微笑。
"你不問我為什麼來台南找你,或者問我怎麼知道你台南的地址?"他們走了一段路,沈勳才終於開口,深黝的目光專注地望著她。
"我在等你告訴我答案。"她誠實地說。
他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來專注地凝視她,"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就跑回台南?"
你在意嗎?她在心裡問著。
"要過年了嘛。"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望向不遠處的大片榕園,綠色可以安撫她此刻焦灼的心思。
他也不勉強她,"我今晚住在台南大飯店。"
"你今天不回台北?"她有些訝異。他的工作怎麼辦?
彷彿明白她的懷疑,他主動解釋,"我請了長假,本來過年期間也是我工作比較輕鬆的時候,政治新聞少了許多。"
她點頭,還是沒勇氣開口問他,經過了那一晚,現在的他們到底算哪一種朋友?
看著成功湖畔一隻隻曬著太陽的烏龜,那些回憶自然讓她找到了話題,"以前念中文系的時候,早上下了課喜歡跑來這裡吃早餐,順便看烏龜曬太陽,那些烏龜很有同胞愛喔,大的烏龜會背著小烏龜游泳呢!"
沈勳看著她溫暖開心的神情,也跟著露出淺淺的微笑。
他們走到拱橋的中央望著碧綠的湖面,水波蕩漾,平撫著明真此刻紊亂的心緒,她想起過往一段插曲,"我大二那年,同學們為班上一個男同學慶生,大家一時興起,就合力把他丟到湖裡,他從湖裡站起來的時候渾身泥巴狼狽不堪,大家都笑到肚子痛,現在想起來還真不可思議,年輕的時候什麼瘋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她有感而發。
然後她帶沈勳去看自己從前上課的教室,現在是寒假,教室空蕩蕩的,"我上課都坐在前排,因為每次上課我都會遲到,到教室的時候後面的位子早被同學搶光了,所以只好坐前面,老師們因此以為我是個愛上課的乖寶寶呢!"
"你不是嗎?"他輕笑問道,他知道她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