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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傳過話後,翠玦卻未退出,反又往前一步,「白少爺,可否……先借一步說話?」

  「行。」她也不扭捏,轉頭派任務給丫頭。「紫蘇,妳去幫我差人把這封信送回揚州。」

  「是。」紫蘇接過信,好奇地小覷一下。「公子,妳寄信給表少爺啊?」

  好難得哦!從未有過的希奇事耶!

  「少管閒事。提點一下送的人,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送達收信人手中。」

  「喔!」一溜煙地,紫蘇不見了蹤影。

  眨眼,房裡只留兩人。

  「白少爺……不,還是稱您自小姐更妥貼些,也較合適接下來要說的事。」

  白玉瓏劍眉略顰,「到底什麼事?」不知為何,她老覺得這個侍婢對她懷有敵意。只要有此人在旁,她就常有被瞪的感覺。

  「我只是想提醒白小姐一聲,雖然四爺待您好,可那並不代表什麼,因為四爺待誰都是那樣好。千萬別以為自己對四爺有什麼特別,就這麼陷住了,否則,到頭還是一場空。」秀麗的臉龐,神情淡若。

  白玉瓏一震,雙眸射出銳利鋒芒,全是無意被刺破心事的惱怒。

  「妳什麼意思?」

  翠玦卻淺笑,「這麼說,是為了白小姐好,沒旁的意思。我跟在四爺身邊近十年,看過太多為四爺迷亂了心神的女人,最後全都步上了心碎絕路。自小姐是聰明人,還有未婚夫等著您,翠玦不希望看見您把自己推入難以脫身的呢淖。」

  「是嗎?」眉目一沉,白玉瓏微微冷笑,「對他該有什麼樣的心思,我自己明白就好,至於跟著他近十年時間卻仍拿不住他的心的妳,根本沒有資格在這兒因為嫉妒而對我胡亂下馬威。失陪了!」抄起桌上的檀香折扇,她抬高傲然的下領,冷眼與翠玦擦身而過。

  房中,徒遺一抹面色蒼白的纖細單影。

  苦澀的笑,伴著淚水同時溢過翠玦的唇畔。

  白玉瓏果然不簡單,不似其它人……總以為四爺將她搋在身邊多年,就該是懷有什麼特別感情,卻不知道,是她不願走開。

  當年十五歲的她,被賣入勾欄院,被迫賣身的那晚,遇見了二十二歲的他。他要了她,然後贖了她,她從此自願留在他身旁。

  這些年來,她為他做盡一切,關照他所有生活瑣事,只換得他的感謝,再沒有別的。他知道她的感情,而答覆,就如為她所取的名──翠玦。

  玦,是缺了一段的環。

  初時她以為,那是代表他倆之間只差一步,就有可能成為圓滿的「環」;可很多年後她才真正理解:玦,絕也。不圓滿的那一段,永遠也不可能補平。

  他永遠都不可能給她愛。

  她一直不以為意,只當他今生都不會愛,不料當日玄武湖上一會後,白玉瓏不僅出現在他眼裡,還……還竄進了他心底。

  惶恐、害怕,成了她最大的不安。四爺……那是她的四爺啊!如果有一天四爺眼裡、心裡完全存不下她,那麼她……要置身何處呢?

  雙手掩面,她雙肩顫動,無聲低位……

  第九章

  訪過蕪湖的糧行後,行程也告一段落,該是打道回府的時候了。

  按理說,要從水路發達的蕪湖回揚州,只要同樣經由水路,很快便會抵達目的地,節省時間,而且也能省去車馬惱人的顛。

  明知如此,慶暖卻出乎意料地提議改走陸路。理由沒別的,只是捨不得太快和白玉瓏就此分開而已。一旦分離,日後就難再有這種朝夕相依的機會了,他還想多把握幾天。

  從頭到尾,他都未將自己的心意吐露予白玉瓏知道。

  這才明白,當事關自身幸福時,那種小心翼翼不敢隨意輕碰、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是多麼磨人;搞到最後,他這位一代情聖只能像個龜孫子似的縮著奉勸自己,保持現狀也不錯。否則要真說白了,空使兩造尷尬,朋友都難做,往後豈不是連一面都難見?

  愛上一個人,縱使不能真的兩情相悅,光看上一眼也都覺得非常快樂,他不要弄到「相見不如不見」那麼糟的地步。

  他的提議,白玉瓏欣然同意。也不為其它,一樣的心思罷了。

  和慶暖在一起的感覺,截然不同於和表哥在一起的感覺。每每與表哥共處,她最後總會冒出想逃開的念頭;與慶暖一塊兒,卻只有愉快。

  他們話語投契,彼此有共通的認知,曾幾何時,光是看著他,就已經有說不出的賞心悅目感;移不開的目光,教她只希望能一直在一起,日日,月月,乃至年年。

  翠玦的阻擋,並沒有使她卻步,反而更讓她確定,會今翠玦如此心慌,她在慶暖心中必是有著特殊的地位,這樣的想法,教她莫不暗暗欣喜。

  終難自拔的心,快要讓她淪落到即使自己只能名列「群芳錄」一員,也幾乎滿足了。

  唯一對這個決議提反對意見的,只有紫蘇。因為她天生沒有玩樂命,長途旅行對她來說挺要命的,眼下既然可以搭船早日回家放鬆,她當然不作二選!

  最後的結論是白玉瓏給紫蘇一筆銀兩,讓她獨自走水路回揚州,自己則和慶暖搭車走陸路,沿途賞賞山上風景。

  於是,就此成行──

  ★※★※★※

  入秋的山景,金黃又帶點點紅,落葉滿徑。

  悠揚的清風中,車伕熟練地駕著馬車依循山壁內側而行,的的答答平穩上山,順暢的路程,讓一行人午後即大約到達山頭了。

  放眼望去,本來應該不算難看的景色,卻因為多了幾個粗野的彪形大漢,而被破壞透徹。他們約莫五、六人,扛著大刀橫在林徑路央,不懷好意的猙獰笑臉,「強盜」二字就標明在滿是橫肉的臉上。

  「幾位壯士是需要銀錢救急嗎?這包袱裡的區區幾百兩盤纏,請笑納。」拋過手上的包袱,慶暖神色鎮靜沉穩

  一個看來像是首領的漢子接下,笑咧缺了顆牙的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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