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步出房間,她馬上往看席走去,以免美男子不待久等而先走一步,卻半路被一個看來像是僕役的男人擋了道。
來者恭敬一揖,道:「白龍公子,我們家四爺在嫣水閣設宴,竭誠邀您前往一敘。」
「你家四爺找我?」白玉瓏眉頭一緊,眼兒一瞇,「又是飄雲四爺?」煩不煩啊?
「是的,正是我家四爺。」
「在嫣水閣?」她冷冷一笑。
「是,就在嫣水閣。」
嫣水閣是揚州城裡甚為出名的銷魂窟,不大,但小而精緻;那裡的姑娘最美,酒菜最好,花費也最昂貴。一般人要能在嫣水閣被宴請一回,少說也值得作夢笑三年!
可惜,她沒興趣。
冷哼一聲,她扭頭就走,「我另外和朋友有約,沒空!」
沒料到開出這麼好的筵席竟會遭拒,僕役訝了一下,隨即又跟上腳步,試著勸說。
「酒菜都已經張羅好了,姑娘也都等著,請您看在四爺的面子上,應邀前去一趟……至於您的朋友,只要不嫌棄,也可以請他一道前往,讓四爺款待──」
「夠了!」白玉瓏躁怒地打斷他,吼道:「回頭去告訴你的四爺,要是個男人,就別像癟三一樣每天都窩在女人堆裡!他自己喜歡像公狗一樣見洞就插,別以為旁人也喜歡!他自己不愛惜身體等著染花柳,別以為旁人也跟他一樣不在乎!如果他想交個臭氣相投的朋友,很抱歉,龍爺我跟他是不同路子的,無福消受!」
她咆哮著攆走了僕役,然後跨開大步,趕往看席。
然而,看席裡僅剩曲終人散後的空蕩,整座戲樓裡除了忙著打掃滿地花生殼、瓜子殼的跑堂,已無其它人影。
他走了?
一雙美眸迅速黯淡下來。
他……怎麼還是走了?
本以為他了知她的心意,會留下來等到她卸妝後一見的,誰知……
看來他那一笑、一頷,只不過是禮貌罷了;而她,是會錯意了。
唉!早該叫個人把他攔住的!
可惜,他們又錯過了……
第三章
氣氛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在下令將滿桌精心打點的好酒好菜撤下、把一屋子特地點召來的紅牌姑娘遣散後,房間內的氣壓,便一直低得教人不知該如何應付。
太師椅上,交迭著長腿而坐的男子,皆俊的臉上已不見半絲笑容,冷冷的怒意,是他現在唯一能讓人感覺到的情緒。
半晌的靜默後,翠玦首先發難,「那個白龍公子太過分了!爺這樣設宴相邀,他不領情便罷了,竟還開口隨意誠毀人,真是蠻橫無禮至極!」
嫣水閣的頭牌花魁路華濃也跟著啟口,「是啊……真沒想到,白龍公子居然會說出這麼中傷人的話。」
白蓮般雪嫩的小手輕抿櫻紅唇畔,她不解地憶道:「奴家雖只見過白龍公子兩次,但印象中他十分溫文爾雅,即使對奴家這樣卑下的青樓女子,他也不曾稍予輕視污蔑,始終以禮相待,怎麼會忽然……」
「妳見過他?」慶暖轉過頭來。
「是的。他曾經單獨前來,召奴家陪了他兩次。」
慶暖拉高了不滿的音調,「他也會上嫣水閣?」怎麼,他不是挺自命清高的嗎?
「那是自然。而且據說他只要一聽說哪裡有艷名遠揚的花魁娘子,必定前去一見。」
「喔?」這傢伙真的好樣兒!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結果自己就是個愛玩鮮的!
路華濃輕露嬌笑,「不過白龍公子到底還是和一般前來尋歡的男子有所不同。」
慶燈不認同地一嗤,「哪兒不一樣?」比較俊俏,還是比較有錢?
「每到一處酒樓,他從來都只點那樓內最美的姑娘相陪,而且不論如何,中夜之前必會離開,回返家門,不在任何一個女子的房裡過夜。」
「他不在酒樓過夜?」慶暖哼笑,「這麼說,這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豈不是一見了花魁就直接把人壓上床去,用最快的速度解決?」
「四爺!」路華濃輕蹙黛眉,含笑嬌嗔,「奴家都說了,他是以禮相待,才不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哪!」
慶暖撇了撇唇角。
男人出現在酒樓裡,除了當禽獸,還是只有當禽獸,才能算是正常的男人!
如果想扮君子,又何必跑進這種春意融融的煙花地?哼,再裝就太假啦!
「白龍公子一向都很潔身自愛的。」水汪汪的秋眸飄向窗外,她眼裡存有一抹戀慕,「他說,這世上只要求女人一生為一個男人堅守貞操,實有不公,男人也該對所愛的女子專一,不該四處拈花惹草,所以,他要為未來的妻子潔身自好,將來也只專心對待一人,既然無心流連花叢,又何必狠心糟蹋我們……」
就是這麼一席話,喚醒了她深藏在心底的純淨情懷,教她在歷盡滄桑後,初始有了想許身給一個男人的念頭──如果那個人,是他。
只可惜……她想,白龍公子是不可能願意和一個風塵女子廝守一生的。
低低微歎,她垂眸自語,「不知將來會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有這等福分,能當上白龍公子的夫人?」能嫁給這樣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是每個女子最大的願望呵!
「潔身自愛?」慶暖揚高一邊嘴角,給了記最不屑的冷笑。
這小子,滿口花言巧語地騙得姑娘家團團轉,說謊不打草稿,也不怕哪天吹破了牛皮,往後難做人?
還沒娶妻,就開始過起和尚生活,說是為了對往後那個還不知是圓是扁的女人專一?
呸!他才不信!
哼哼……那小子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吧?血氣?隱睪?陽萎?早洩?太小?太短?不夠硬挺?不夠持久?或者是……根本不舉?
要是能把內情挖掘出來,一定很有趣!想想,揚州姑娘們最愛慕的白龍公子原來身體有恙,不是個男人,到時……
頃刻間,慶暖桃魅的晶瞳靈光乍現,修長的玉指輕撫著下顎,原本只揚起一邊的嘴角,慢慢地拉高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