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是好!好個潔身自愛,哈哈哈……」
一掃方才晦氣的表情,他笑得好開心、好開心!
「爺?」翠玦疑惑。
「四爺?」路華濃也不明白。
男子俊美的臉上陰霾盡除,再度展現完美無瑕的煥發容光,恰到好處的兩抹笑紋,更是把出眾的面容襯托得足以絕倒眾生。
他俯低身子,輕快地啄吻一下花魁的櫻桃小口。「我的好華濃,多虧有妳,四爺我的氣這會兒已經消了。」
「咦?」路華濃眨眨大眼睛,完全不懂箇中原因,「真的?」
「當然是真的。」男人的長指輕佻地在她白潤的下頷旋畫,「四爺我可不撒這種小謊的。」他昂首對翠玦示意,「把剛剛撤下的那些酒菜叫回來,我現在興致正好,等不及大吃大喝一頓,等會兒妳和華濃就陪我喝幾杯吧!」
「是。」翠玦欠欠身,便退出房外。
喚人把酒菜重新布回桌上的同時,她不禁為白龍的明天感到憂心。
跟在四爺身邊多年,她很瞭解他的脾性。他向來最容不得別人給他難堪,如今白龍不但三次拒絕他的邀請,甚至還當著僕人面前羞辱斥罵,真真惹火了他,這下恐怕是要不得善終了……
尤其方才四爺笑得莫名快樂,更教她整個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她知道,主子的快樂只來自一個原因──
他將要讓白龍痛不欲生!
★※★※★※
闃靜的夜空睛朗,只留明月燦星,縱是狂歡,也皆已酪酊人昏睡。
「我吩咐的,可都聽清楚了?明天馬上照著我的意思去辦好。」別館的寢房裡,慶暖半躺在鋪滿真絲枕褥的床上,心情大好地扳弄著手掌。
呵呵呵,小白龍啊小白龍,你可知道自己已經落入我的掌心?用我溫暖而美麗的掌捏死你這條漂亮的小龍,真是再適合也不過了!對不?呵呵……
「可……四爺,您……您真的一定要這麼做嗎?」
翠玦雙手在胸前緊緊交握,躊躇不已。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會提出那種想法!就算是為了報復對方,他的方法也未免太……太……太荒唐,也太……太狠毒了……
「他年少有為,難免忘記該如何謙卑為人,我跟他同在商界,也算是他的前輩,就由我這個前輩來教教他,肯定令他永生難忘『謙卑』二字。」慶暖雙眼微瞇,長長的眼睫掩蓋了一瞬閃過的陰狠,「謙卑是一種虛偽的美德,可人活在這世上,就是要學會適度的半真半假;而虛偽的美德,正是最好的護身符。」
「您這麼做……是要置白龍公子於死地嗎?」從言行看來,想必那白龍是個十分高傲的人,倘若真著了主子的道,只怕會因過度悲憤而選擇自盡也說不定。
「死?」慶暖瞟來一眼,平淡地笑笑,搖頭,「我怎麼會要他死呢?那一點也不有趣。」
他的笑,令翠玦渾身寒毛豎立。玩死了白龍還不有趣?
「他敢這樣惱了我,我想,讓他生不如死,卻又死不得,才是最好的報答吧?」想起那連自己都忍不住拍案叫絕的邪惡計劃,他就興奮得睡不著!
「可是……萬一這件事漏了風聲,您的聲譽……」
「聲譽?」慶暖拍掌大笑,「我的卿卿翠玦,跟了我這麼久,妳該比誰都清楚,妳四爺的『聲譽』早薄弱得都快看不見了。」
什麼名聲、名譽,全是礙手礙腳的沒用東西!在他的世界裡,再沒有比快樂更重要的了!他的日子,由他自己決定怎麼過。
「四爺……」翠玦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冷不防地被他給拉倒,身子傾上了他的胸膛。
他大掌箝住她的後腦,硬是堵上了她欲語的唇,任肆地嘗吻兩片柔軟的香甜紅嫩,狂放吸吮芳腔內的不安氣息,直到她全身發軟、頭昏腦脹,什麼都說不出。
他舉起玉蔥般的食指,輕放在紅潤的唇上。「噓……什麼都別說了。乖,依我說的,幫我辦好就是,嗯?」
她虛軟無奈地點頭,「知道了,聽您的就是……」這男人性感又低嘎的聲音,說是撒嬌也好,說是耍賴也行,總之,她不能不依,沒法不依啊……
「這才是我的好寶貝。」慶暖樂不可支地把她抱了滿懷,又往床帳內一滾,削瘦卻結實沉重的身軀壓止她。
「四爺?」她稍詫,沒有掙扎。
「我今晚可能沒法睡了,留下來陪我……」熟練的吻落在她秀麗的頰上,潔白的齒咬上了圓軟的耳珠,帶有渴望的啃囓,隨著玉頸而下。「明天妳儘管晚些起床,多養一點精神,再去辦我交代的事。」
在她耳邊喃著挑情的魅嗓,他淨秀的指飛快地解開一顆又一顆襟扣,如同過去每個沒有別的女人陪伴的夜晚,他朝她尋找習慣的歡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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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過了一旬
整而玻璃窗透亮的書齋裡,白玉瓏揮著狼毫,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了一遍又一遍「金軒」,直到紙上佈滿了或大或小的「金軒」二字,再也無處可寫,她才嗟歎,擱下了筆。
金軒,一個路過揚州短暫停留的異鄉客,是她對二度錯失的那人僅有的所知。
透過暢心樓的老闆,好不容易輾轉找上魏呈東,也只打聽來這麼一點消息,讓她有點沮喪。
可惡!他為什麼要那麼神秘嘛!
偏偏他愈是神秘,她就愈是忍不住想多知道他一些。
當一個人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時,就會變得愈來愈強烈。好比現在的她,對金軒這人的好奇心,簡直氾濫得無可救藥!成天只想著要到哪裡去找著他的蹤跡,然後悄悄跟在他屁股後面,發掘所有關於他的事情,其它啥都不想管了……
撐著側臉,她又沉進了內心的自我煩惱。
金軒呀金軒,你怎會這麼令我苦惱?你明明看來也頗想與我結識,卻又為何欲留還走?你到底有什麼用意呢?唉,金軒呀……
發現桌前的主子又發愣,紫蘇手中的墨條停下了。「公子,如果妳不寫了,那我就不磨墨囉。」小姐穿男裝時,不管在哪裡都要喊「公子」;換回女裝時,才能喊「小姐」,這規矩紫蘇已經熟爛,從沒犯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