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韓書褆不置可否地應著。
「動作快。」梁韻秋到了門邊又回頭交代著,才將門掩上。
下了床,韓書褆仍是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她甚至沒有費神去思索客廳等著的人究竟是誰。
今天是難得的星期假日,她卻仍得要工作。不需要像平時那樣準時進辦公室,不過,她得到畫展場地去看看。不管找她的人是誰,她都沒有太多的時間招呼他。
由於不用進辦公室,她也就沒有換上平時上班穿的套裝,而是套上了輕便的洋裝,並且沒有費心去綰起長髮,而是任由它披散在肩後。所以,雖然動作溫吞,她倒也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一切都打理好之後,她踩著輕鬆的腳步往樓下走去。不過樓梯才走了一半,看到了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人時,她便怔愣地停下了腳步。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一早便見到他,她甚至以為自己能夠一輩子都不再與他有所接觸──她將他的聯絡電話與地址全都交給了經理;也就是說,畫展的一切事宜以及與他聯繫的工作交都由經理代勞了。
他來做什麼?
「妹妹,你怎麼這麼慢?徐生先等了好久了。」梁韻秋發現了她,有些責怪地問道。
韓書褆輕扯著唇,沒有解釋,又提起腳步朝樓下走去。
徐傑希站了起來。
「你們聊,我先上樓去了。」梁韻秋說著,站起身步上樓梯。
「嗯。」韓書褆有些多餘地目送著她母親上樓,因為她不想太早面對客廳中的男人。
她盡可能地拖延著與他面對面的時機,直至她母親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她才不得不轉過身去面對他。可她仍是立於原地,不打算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為掩飾心中的不安,她主動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兒?」
他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韓書褆也沒再追問。總之他是知道了,追究這個似乎沒有太大的意義。而且她也不甚在意,問這個問題,純粹只是找話說罷了。
「你來有事嗎?」她又問。
他可以不告訴她他是如何得知她住處的所在,不過,來找她總有個原因的。她可不認為他會是「剛好路過,順便進來看看」。
他依然沒有回答,只是輕扯著唇。不過她隨之想到,預定的行程之中為他今天安排了極重要的宣傳活動──電視專訪。
「你不是該到電視台了嗎?」她看了腕上的表一眼問道,不等他的回答,她又隨即轉身取來了電話,快速地撥著按鍵。「我們經理他大概──」
他的大掌覆於她撥號的手上。「你陪我一塊兒去。」
她快速且過於用力地將手抽了回來,垂眼躲避著他的視線,好一會兒才搖頭道:「你所有的行程我們經理都會陪你一塊兒──」
「我不喜歡那個傢伙。」她抬眼覷他。
他仍是笑著,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與想法。她也不去細想,只知道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嚷著要她離他遠一點。
她再次搖頭。
「很抱歉,我今天得到畫展會場去看看。」言下之意就是她愛莫能助了。「我想,您還是讓我們經理陪同您──」
「我說過由你安排的,記得嗎?除非你一同出席,否則一切宣傳活動就此取消。」
他在威脅她?她否眼圓睜,久久說不出話來。
深吸了口氣之後,她才道:「我相信我們經理絕對會為您做最好的安排,您──「
你陪我去,或是取消宣傳活動,你自己決定。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取消宣傳活動對我不會造成任何損失,畢竟你也說過,合約上沒有要我配合宣傳活動。」
瞪著他,她的眉心不自覺地擰了起來。她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真的一點都沒錯,他不該是個藝術家,而該是個精於算計的商人。
「如何?」他瞟了自己腕上的表提醒她,與電視台約定的時間將屆,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考慮了。
接到他的暗示,她看了自己的表一眼,而後有些挫敗認輸地在心中歎了一聲。再次抬眼她注意到了他察探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她感到了被侵犯的不悅。「別試圖在我身上探尋我父親的影子,我沒有遺傳到我父親的才能。」
她突如其來的話令他頓了一下,隨之笑了出來。「你真的相信我母親的說辭,以為我是因為你父親才決定到台灣來開畫展的?」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也沒再解釋,只提醒她:「你決定得如何?」
這一次,她歎出聲來。既然逃避不成,那麼,她只得試試另一條路。
「好,我去,不過我得先換個衣服。」她低頭看了身上的洋裝一眼,這樣的裝束飄逸自在有餘,卻顯不出一絲絲的專業幹練,絕不適合與他一道前往攝影棚的。雖然她無須上鏡頭,不過,她畢竟代表著公司,穿得如此隨興是不合宜的。
「不用了,你這樣很好。」不待她發言,他已牽起她的手朝大門走去。
「今天我開車來的。」他在她打算往車庫走去時說道。
看了他一眼,她什麼也沒說。
來到目的地,他們將車停在攝影棚對面的停車場。出了停車場待過馬路時,他伸手輕扶著她的臂。而他的碰觸令她顫了一下,隨即微微側過身避開他的碰觸。不過動作之後,她卻有些懊惱。他的動作很明顯是基於禮貌與安全考量,而她避開他的動作,似乎會令他有些難堪。
但他什麼也沒說,仍是一派的輕鬆自在,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可事實上他卻是將她的動作與表情完全看在眼裡。
他的唇角微揚了起來。
待他們進了攝影棚才發現,簡之溪早他們一步到了,並且正迭聲向電視公司的人道著歉。
當他發現韓書褆與徐傑希同時出現在攝影棚時,他先怔愣了會兒,隨即放心又得意地堆滿了笑,向記者介紹著徐傑希。不過,他的視線卻頻頻投向一旁的韓書褆,目光中有著明顯的刺探與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