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韓書褆自是感覺到了,不過,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返到一旁靜靜地看著。
徐傑希說他配合宣傳活動,他也確實做到了。除了拒絕簡之溪「好心」地要陪他一同上鏡的建議令簡之溪有些臉上無光之外,他真的是完全的配合。就連化妝師為避免反光要求他上粉他也同意了,雖然看得出來他並不喜歡。
此次訪問他的是個年輕的女記者,一開場,她便興奮地表示了自己是J.C.的忠實畫迷,徐傑希也親切地回應,對於記者的問題他也幾乎是有問必答,絲毫沒有所謂藝術家的怪脾氣。而韓書褆一直專心地聆聽著他們之間的問與答。
「……在自己的作品中,您最喜歡的是哪一件?」
韓書褆聚精會神地等著他的回答,不過,她沒能聽見,因為她身旁的簡之溪在徐傑希回答之前便先開口語帶指責地問她:「你為什麼會與他一同到這兒來?」
她原本以為徐傑希能夠找到她的住處並且要她陪同前來,是簡之溪同意的,而現在看來,簡之溪事前根本毫不知情。不過,她也不想多作解釋。所以她只是抿唇搖了搖頭,再次看向受訪的徐傑希。
不過簡之溪可不許她如此漠視自己。他緊緊攫住韓書褆的手,咬牙切齒地又問了一次:「你為什麼會與他一同到這兒來?」
他的力道之大,幾乎弄疼了她。韓書褆吃痛地擰起了眉頭,直想抽回自己的手,不過一來她的力氣敵不過他,再者,她也不敢有過大的動作,唯恐影響了訪問錄影的作業,努力的結果,她的手仍牢牢地拑在他的掌中。
「回答我。」簡之溪扯著她的手低聲道。
她仍是沒有回答,只是試圖轉動自己的手腕減輕疼痛。她有些被簡之溪的反應嚇著了。她從不曾見過簡之溪如此形於外的怒意。
簡之溪非但不放手,反而加重了幾分的力道。
「放開她!」徐傑希突地站起身看著簡之溪,目光冷硬。
所有的人都因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而怔住了。
而簡之溪在與他銳利的目光對視了兩秒鐘之後,立刻將韓書褆的手給甩了開來,好像她的手突然之間有刺扎人似地。
在他放開韓書褆之後,徐傑希仍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直到簡之溪再也承受不住,儒弱地撇開了視線以避開他的目光,他才看向韓書褆。在確定她安好無恙之後,他才再次坐回坐位上,泰然自若地朝周圍的人點了點頭,表示訪問可以繼續下去。
那名女記者又怔了兩秒鐘,直到耳機中傳來指令她才反應過來。帶著不自在的笑容,她道:「您放心,這段節目並不是現場直播,剛才那一段我們會加以修剪的。」
徐傑希淡淡地點點頭,未作其它表示。
若非自己就是方纔那段小插曲的當事人,韓書褆大概會笑出來。方才無理的明明是徐傑希,可大家卻好像是自己犯錯了一般,顫顫兢兢地。非但不因為他的行為而有一絲絲的不悅,甚至主動提出解釋要他寬心。
而接下來,徐傑希的泰然很快地便傳染給他週遭的人,被中斷的訪問不久便接續了下去,彷彿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一般。
韓書褆也試著撇開方纔的不悅,繼續聽著訪問的內容。不過,一旁簡之溪投射而來飽合怒意的目光實在令人難以忽視。
幾分鐘之後,她也忍不住地回頭望向簡之溪,軌見他一臉指責地瞪視著她,又偷覷了徐傑希一下。他看向徐傑希的眼神雖也有怒意,卻是有些畏縮的。再瞪了她一眼,簡之溪不顧自己職責地轉身離去。
他的離去,令韓書褆放心地吁了口氣,卻也有些煩心。再怎麼說,簡之溪是她的頂頭上司,今天的不愉快,不知會往日後發生什麼變數。
拜簡之溪之賜,接下來的專訪內容她幾乎都沒有聽進去,直到徐傑希與笑意盈盈的女記者來到她身旁,她才意會到專訪已然結束。
直到來到停車場,她仍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麼?」他扶著她的臂停下兩人的腳步問道。
「嗯?」她看了他一眼才抿唇搖了搖頭。「沒什麼。」察覺他仍扶著自己,她倏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為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撇開視線隨口說道:「剛剛真的很抱歉。其實我們經理人很好,只是脾氣壞了些。」
她的話令他不悅地微瞇起眼來。他不喜歡她為別的男人辯解些什麼,即使為公事也不行。
不過她太過專注地想忽視自己太過在乎他的感覺,全然不曾注意到他的情緒轉變,仍自顧地說著:「他平時不會這個樣子的,下回──」
「我餓了。」他粗率而大聲地打斷了她。
她倏地轉回視線,頓了會兒才問:「你沒吃早餐?」
「沒有。」他將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你也沒吃不是嗎?」
「嗯。」她輕扯唇角點了點頭。經他一提,她才察覺自己也是飢腸轆轆的。點頭的同時,她伸手欲打開駕駛座旁乘客座車門,卻被他阻止了。
「你來開車。」他仍立於駕駛座旁。
她看了他兩秒鐘才提起腳跟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
他退開一步讓她入座,而這位置轉換的一瞬,他的臂不經意地刷過她的胸前,並且他的男性氣息完全地籠罩著她。
只是一瞬,卻仍令她心跳加快了許多。
雖然明白那碰觸是不經意的,他甚至不曾留意,可她就是止不住自己紊亂的心跳。
他低垂的眼睫掩住了他的心思,可是他的唇仍是抑不住地微微揚了起來。
他必須對自己誠實地招認,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貼近她,故意製造那樣狹窄的距離讓她不得不感覺到他。那個不經意的碰觸並不在他的算計之內,不過,那個小意外很好。那令他得到了預期的結果。他看得出她的心神不寧,雖然她極力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