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半晌,撇開視線不再看他。
「看著我。」他要求道。
她搖著頭。
他端起她的下顎。「說話。別不說話,告訴我你的想法。」
她倏忽地抬起頭來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你要我說什麼?我已經說了許多次了,請你離我遠一點,你的存在令我不安……」她閉了閉眼。使盡全身的力氣甩開他的手,低聲道:「至於你說你要我,那是也你的事,與我無關,我不要──」
在她能察覺以前,他已再次將她拉回自己的懷中,有如鷹隼捕捉獵物一般,有些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也堵住了她末出口的話。
她捶打著他的肩,可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她的掙扎起不了任何作用。她仍困在他的懷中,他們的唇舌也仍是交纏著,只是他的力道趨緩,山一開始的強硬需索轉而變成了溫柔的哄誘,原本拑制著她的大掌也一轉而成了輕柔的撫弄。他的舌尖試探撥撩著她,誘發出連她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情慾。
嚶嚀著,她的手扶上了他的肩,攤軟在他的懷中。她張開了自己緊閉的唇瓣,熱切地承迎著他的吻,縱容著他唇舌的挑弄與探索。
他火熱的雙唇離開了她的唇,吻跡順著她的頰來到了她的耳邊。
「你敢說你不要我?」他在她耳邊粗喘著問道。
她也喘息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大掌置於她的頸間,以拇指挑她的下巴令她正視著他。直望入她的眼底,他沉聲道:「說呀,告訴我,你不在乎我,不要我。你說,只要你說得出口我立刻就放手,從此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她的唇蠕動了數次,可令她自己感到訝異地,她說不出口。
輕歎著,他執起她戴著玉鐲的細腕。
「這對你沒有任何的意義嗎?」
困難她吞嚥著,緩緩閉上了眼,她低喃著:「我在乎你,那又如何?永遠能有多久?山盟海誓轉瞬間還不都化成了雲煙。既然無法天長地久,一開始又何必──
意識到自己吐露的話語,她倏地睜開了眼,心驚地停了下來。垂下只眼,她雙手防衛地環在胸前,像是想保護自己,又似想否認方才自己曾說過的話。
「這就是你逃避的原因?」他輕聲問道。「因為夢中的隆貝勒負了玉娘的真心,所以你不相信愛情?」
或許……她怔忡地望著他。或許,那樣的記憶太深太痛,令她不斷地提醒自己必須要遠離他,遠離不切實際的情愛……
過了許久,她用力地吐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再次開口,語氣堅決而肯定:「不。我沒有在逃避些什麼,那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巧合。什麼隆貝勒什麼玉娘都與我無關,那只是夢,那些夢並不能代表什麼。」
他沒有反駁她,只是緩緩地從頸上取下了一個物件攤在掌上遞到她的眼前。
她下意識想別開視線,可她的目光卻不聽使喚地朝他的掌中瞟了過去。在看到他掌中物的一刻,她腦中一片轟然巨響,今她無法動彈──
他手中執著的是一塊玉珮,隆貝勒佩在胸前的玉珮……
她一如化石般僵立著動也不動地凝視著他掌中璧綠的玉石。
「三年前,我無意中得到了這枚玉珮,在那之後,我開始夢見你。」他末執玉珮的手輕輕地拉起了她戴著鐲子的腕,讓兩枚玉石並列於她的眼前。「這不是巧合,你知道的。」
是的,她知道,可她不願接受,不願面對。欺騙自己這一切只是巧合,欺騙自己,那些夢、那兩枚玉石以及面前的他對自己都沒有意義,那樣,她的生活會比較簡單一些。
她幾近恍忽地盯著眼前的兩塊玉石想著。
只是,她的生活再也簡單不起來了,或者該說,她再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過了許久許久之後,她輕噴一聲閉上了眼,終於似戰敗地垂下雙肩,幽然無力地低喃著:
「這一切太過不真實,你期望我相信什麼呢?相信前世因果與靈魂轉世是確實存在的?相信我們前世是一對情侶?相信我們今生能夠再續前世情?不,我不是愛作夢的小女孩,從來就不是。你的出現顛覆了我原本平靜的世界,那令我害怕,而與你保持距離讓我覺得……安全。」
他慢慢地伸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她沒有推拒他的擁抱,卻也沒有熱切的迎合。她只足僵直地立在他懷中。
她仍有著恐懼與不確定,他知道。可至少這一次,她沒有拒絕他。
「看,你在我懷中,我們之間沒有距離,而你沒有融化,你很安全。」
他的玩笑話惹來她近乎神經質的輕笑。
他輕撫著她的背脊,將下巴倚在她的頂上輕聲道:
「別理會前世因果,別理會靈魂轉世,那都與我們無關。我們之間的牽繫是確實存在著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去抗拒它?我愛你,是那些夢讓我找到你,但那絕不是我愛你的原因;重要的是,我愛你。至於肇因,又何必去在意呢?」捧起她的頰,他認真地望著她。「我絕不會離開你。你令我魂牽夢縈了這麼久,繞過了大半個地球,我總算找到了你。而我,不會再放棄。」
第九章
「他……」要成親了?」她不可置信地呆望著面前的丫鬟珠兒。
「是。」珠兒怯怯地垂著頭,不敢抬眼望向她。「今兒個,就是大喜日子。」
她虛軟地跌坐在床上。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只鐲子就如同我的心,我將它交給了你,也將它套住了你,永遠、永遠 ……」
「我愛你,不能沒有你。倘我負你,我絕對要魂喪魄俎。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斷不可能負你。今生、來生、永遠,只有你……」
他承諾的話語猶言在耳,可如今,他要成親了,與他拜堂的,不是她。
「你下去吧,我累了。」她輕道。
「小姐……」
「下去。」珠兒不敢違逆,銜命而去,卻仍是遲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