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幹嘛?」因為口中的肉,我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
「我明天要參加同學會,你願不願意陪我去?」
我雙眼大睜。好不容易將口中的東西吞下肚,我總算得以口齒清晰地問道:「可以嗎?那是你的同學會呀。」
「當然,通知單上註明了可以攜伴的。」
「嗯。」我毫不遲疑地咧著嘴點了頭。「我要去。」
***
因為他說過這次的同學會並不是正式的場合,因此我便選擇了輕鬆休閒的打扮。一件藍色的針織衫,搭上一條米色的及膝裙便完成了我的裝扮。
而下樓一見到他我便怔住了。
他也穿了藍色的休閒衫,配上一件淺色的卡其休閒褲。這樣的巧合,人家大概會以為我們是刻意相約穿情侶裝。該說我們心有靈犀吧?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有如是的想法。
很開心,我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只是不幸地,我的這份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
到了同學會的會場,我發現,他的同學都很優秀,幾乎都事業有成。不過,也因此個個夜郎自大,彼此吹噓較勁著,很令我反感。
可是韓爾傑卻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其實也難怪了,他的家境本來就不差,現在自已開公司當老闆,外貌依然英挺又瀟酒。反觀他的同學,三十出頭卻已頂個一千燭光的禿頭,或者腰上圍了厚厚一圈的救生圈,而且聽來,他們事業上的成就也不會勝過韓爾傑多少。所以,大概也沒有人會自取其辱地來找他挑興吧?他自然也就不會有太多的感覺了。
而我的感觸卻是極深的。因為我的同學雖然不若他的同學那般個個是人中龍鳳,不過,在我的同學會上,可見不到這種虛偽暗中較勁的景況。此刻不禁慶幸我讀的是個三流的私立大學,大家成就都平平。既然我們的同學會上沒有任何成就好炫耀,大家也就只好溫情一點,彼此關心寒暄,順便回憶當年。否則像我這種「混世魔王」,很難在這樣的同學會中生存下去的。
而我也發現到,我與爾傑雖然都屬看來溫和的個性,不過,出發點卻是不同的。我只是懶得與人計較,其實心中,我還是有著極主觀的喜惡偏好。而他,卻似乎真的是「與世無爭」……
人家說,平時不生氣的人發起脾氣來特別恐怖。那他呢?平時與世無爭,真要有哪件事令他在意計較起來,又是如何景況?
想著,我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不過,當看到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時,我的雙唇隨即又扯平,甚至不能控制地往下垂。
爾傑去上洗手間,而我竟在此時碰到了個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並且是我希望終其一生都別再見面的人--許文傑,曾經與我相親過的對象。
「可文,好巧,好高興在這兒看到你。」
他的話今我不自在地笑了笑,我實在沒辦法說我也很高興看到他。
他與他的家人也是在相親當天便開始大談婚事及婚後計畫的那種人。我明白地拒絕了,他卻仍不明白,以為我是故作矜持,依然故我地追求我好一陣子。
他似乎對自己頗為自信,自信得近乎自戀了,不太相信竟然有女性未拜倒於他的男性魅力之下。可是天知道,那一陣子我躲他躲得好累。不過我也沒有因此而自抬身價。我知道他的追求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那次相親的介紹人是我大姑姑--我大姑丈很不巧的是他公司的老闆。
「好久不見了,真的好高興有機會再見到你。你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吧?我相信自己的記性沒有這麼差的。你和朋友一塊兒來的嗎?」
說著,他的魔爪竟欲欺上我的手。我連忙將手縮了回來,避開他的碰觸。
「對,我和朋友一塊兒來的。」我退了一步敷衍回應道。
「什麼樣的朋友?」他像是沒神經似地,完全沒有感覺到我拒絕的態度,依然熱情地問著。
「我男朋友--」
「男朋友?」他總算變了臉,擰著眉問我:「你男朋友是我同學嗎?」
希望不是,我在心中數了一聲。
「你男朋友是誰?」他又追問著。
「是我。」韓爾傑的聲音適時響起,並且,他伸手佔有性地環著我的腰。「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許文傑呆呆地回應著。怔楞了好一會兒,來回看了我們幾次之後,他才訕訕地說:「真是……好巧。」
我抬眼看著韓爾傑的反應,就見他微揚起一道眉,似乎不太明白許文傑的「好巧」所指為何。
「你們也是相親認識的嗎?」許文傑伸手指著我們。
「不是。」扯著笑瞥了我一眼,韓爾傑答道。
「哦。」又尷尬地站了一會兒,他說:「我過去找其他同學,不打擾你們了。」
待他走後,我才無奈又放心地吁了口氣。
「他是你相親的對像?」韓爾傑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我說,又問道:「他是你同學嗎?」
「對。」
我在他耳邊小聲地問:「他從以前就是這麼煩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