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看了他一眼,我低頭吃粥來。
吃了大半碗之後我才抬起頭問他:「這是你家嗎?我為什麼在這裡?」看著他,我又舀了口粥塞進自己嘴裡。
「你呀,真的昏倒了。」他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我真的昏倒了?」我瞠大了眼。
「對。」他輕點了點頭。
「還沒出粵萍淠憔突韞暷蔭丐高聰餚媚閽讜所打點滴的,可是唯一的病床已經有人了。還好醫生說沒有大礙,回家休養就可以。我只得常你回來了。」他的笑突然變得有些賊賊的。「他還是幫你打了退燒針。」
高舉湯匙的手在空中停了半天又垂了下來,我楞楞地看他。
原來,我真的昏倒了,還在不知不覺下挨了一針……我咧嘴笑了,「反正沒感覺,他打十針也沒關係。」而且我現在真的舒服多了。當時昏了過去,對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
「快吃,吃完了還得吃藥。」
我開心地點點頭,低下頭打算繼續與那小半碗粥奮戰,不意即弄倒了它。「糟了!」我連忙想搶救,可這一揮,手中湯匙裡的粥水竟然灑到我的臉上。
還是他將碗給扶了起來。
「對不起。」我懊惱地看著桌上的狼藉向他道著歉。還好碗裡的粥所剩無幾,沒溢到地上。
「沒關係。」他說,同時拿了盒面紙來。
看他抽了張面紙,我以為他要擦桌面,沒想到他卻是捧起我的下巴,拭著我的頰。我怔住了,想接下面紙,卻又不敢動。只能靜靜地任他幫我擦去臉上的湯汁。
擦完了臉,他又抽了張面紙,可他動作流暢的手卻突地停在空中,然後,他的手又縮了回去。我低頭一瞧才發現原來我胸口的衣服上也沾到了粥湯。
「我自己來,謝謝。」我伸手想接下他手中的面紙。
「好。」他沒有異議她將面紙交給了我,卻在同時,反手握住我的手。一楞,我朝他望去,他也看著我。只見他的臉距我愈來愈近,終至沒有距離,然後,他吻住了我。
這個吻真的只是匹唇相接。他的唇輕輕捻壓著我的,我沒有花容失色地推開他,更沒有甩他一個巴掌。我只是靜靜、靜靜地坐在那兒,任他吻著我。
緩緩地,他抬起頭來看我。
「你會被我傳染的。」我靜靜地說。
「你不生氣?」他沒理會我的話,反問我道。
咬著唇,我搖了搖頭。
他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抬起手將我的發撥到耳後。又看了我一會兒,他才說:「把衣服擦一擦。」說完,他自己也抽了幾張面紙開始收拾桌面。
看了他一眼,我低下頭清理自己的上衣。不過,衣服上沾染到湯汁,僅是以面紙擦拭實在是起不了什麼作用。擦了兩下,我也就放棄了。一抬頭,我竟然發現牆上鐘面時針正介於十二與一之間。
我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不過我仍是心存希望地問他:「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嗎?」
「現在是凌晨十二點。」
「凌晨十二點……」我又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不,不是十二點,再十五分鐘就要一點了。我昏睡了大半天……
「你要不要去沖個澡?剛才退燒應該流了不少汗。」
「我……我要回去了。」
他怔了一下。「現在?」
「嗯。」我點了點頭。「我想洗澡,你在我沒辦法……」
我的話漸漸隱去。他會怎麼想?以為我當他是小人防著?我真的沒那個意思。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到自已赤裸著身子洗澡時,他與自己只有一扇門之隔,我就是覺得不自在。可我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怕自己愈描愈黑。
我沒再說話,不過他似乎讀出我的想法。拎起鑰匙,他說:「我送你回去。」
直到進了電梯,我才吶吶地開了口:「對不起。」
「傻瓜,道什麼歉?」他笑著說。
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一逕地低著頭。所以,我看到了他的手握住了我的。看著交握的雙手,我咬了咬唇,泛起微微的笑。
我們就這麼一路手牽著手回到我的宿舍。
第三章
我幾乎從來不加班,不是因為我的工作效率特別高,而是因為我懶,非不得已我絕對不會往辦公室多停留一分鐘。不過今天例外,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半個小時了,我還待在辦公室裡,其希望能夠一直待下來。
這個改變不是因為我的工作趕不完,更不會是因為我的人生觀突然大轉變,而是因為我今天突然接到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打來的電話,告訴我她今晚要到台北來。遲遲不願下班只不過是我在欺騙自己,拖延與她見面的時間。
倒不是我與母親感情不好,而是我知道她此番北上,八成又是為了逼婚而來。
又得再重申一次,我家在鄉下。鄉下的鄉親們幾乎個個都早婚,別說與我同年,即使比我小好幾歲的表弟妹們都已是幾個孩子的爸媽了。像我這般年近三十還未婚也沒個男朋友的「老女人」,在親友們的眼中是個大異類。所以老媽三天兩頭想替我安排相親。其實我倒不是這麼排斥相親,而是不喜歡她安排的對象,都是「哨某」的男人,相親當天就在敲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