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明講,於是雷日璚挑弄著雙眉用暗示的。
「你的眉毛怎麼了?」說著,馬凱依故意學他的表情。「抽筋啦?」
雷日璚立時軟口。「馬大小姐,你就別揶揄我了,我指的是什麼你心裡有數。」與她合作是他生平犯下最大的錯誤,而求助於她則是他此生最深的無奈。
嗯,爽快!將貨藏妥後,馬凱依蹺起二郎腿道:「先泡杯咖啡來解解癮吧!」剛才求他泡他不肯,現在……挨悶棍了吧,活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雷日璚後悔莫及地前去為她泡來一杯咖啡。
馬凱依淺嘗著。「可以續杯嗎?」這張網該如何撒才夠緊密呢?
「您吩咐便是。」跟她鬥,他絕對是穩輸。他還是識相點,免得又遭奚落。
在撒網之前,她還是先探探他的底好,以免漏洞百出。
「你怎麼會知道德治身邊有方正剛這個人的!」
「昨晚我問安德是如何回家,她告訴我的。」
答案在可臆測的範圍內,證明他沒有言謊之嫌。馬凱依心想著再問:「既然你有意探知這個人,你沒直接問德玲嗎?」
「有,但安德沒聽見,所以我就沒再追問。」
「怕德玲有所隱瞞?」
「原因之一。」雷日璚停了會再道:「以我的身份,我覺得我沒有資格過問,再者在安德的認知裡,我更不該多問。」「有恐自己失言誤了大事?」
「是的。」雷日璚不諱言地據實以告。「你盤問清楚了嗎?」這古靈精怪的女人,問得如此仔細,不知她又再打些什麼鬼主意。
「知我者雷日璚是也。」
「彼此、彼此!」道畢,他接過馬凱依遞上的空杯子,身起為她服務去。
趁此,馬凱依大動歪腦筋,待雷日璚又坐定位後,她才緩緩道來:「其實我的名單會獨缺方正剛是有原因的。」
「願聞其詳。」
「他是方家的獨子,年約三十,長得一表人才,事業如日中天,照理說是個不可多得良人之選,原因出在……」馬凱依豎起三根手指。「他有三個孩子。」她使出欲擒故縱之計。
「他的妻子……」
「死了,難產死了。」
「他對安德……」
「似乎頗有好感。」到這裡為止,她說的可都是句句實言,但接下來就……沒那麼真切了。
「安德對他呢?」
「這……」馬凱依刻意做出欲語還休的樣子。
見狀,一向沉穩的雷日璚也急了。「為什麼,你快說啊!」
「哎喲!你叫我怎麼說嘛,人家又不是德玲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會曉得德始對他是怎樣的觀感。」馬凱依煩躁地叫道,彷彿安德玲鍾情於方正剛已久似的。
爆炸性的話語震得雷日璚當場亂了方寸,他登時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後母不好當耶,安德對此深思熟慮過沒?」「別問我,她每次加班都是因為方正剛晚歸,你想,他倆是否已有……」馬凱依露出焦慮且曖昧的神情。「她已經當了方家三年的家教,想必你也知曉她並不缺錢用,她執意續職,我也拿她莫可奈何啊!」她大展演技,暗地裡注意著雷日璚的一舉一動。
馬凱依連續的轟炸,順利地將雷日璚的腦神經炸成一團,在完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惶惑二字明確地寫在他臉上。
嘿嘿,不擅談情說愛,這下完蛋了吧!馬凱依偷瞄著他。瞧,多麼無助啊!惹人憐呢!她就好心點再「惜惜」他嘍!須臾,馬凱依毫不留情地再丟給他一顆核子彈。「聽德玲說他的三個小孩都很喜歡她,常嚷著說要她當他們的媽咪。」她飛快地跑去安德玲房間拿來證物。「你看,像不像一家和樂融融的全家福照?」
雷日璚當下看直了眼,心中百感交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嫁給方正剛也沒什麼不好,反正孩子沒問題了,一切便水到渠成,換個角度想,當個現成的媽媽少奶奶好處多多,應該也會有很多人巴不得吧!」馬凱依涼涼地道。
「我不同意!」聲音猶是山谷裡的迴響。
「你不同意?」
「對,我不同意。」
「為什麼?」
「不需要為什麼!」他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安德成為續絃而不去阻止,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讓此事成真的不是嗎?
「耶?你這麼說有欠公允喔。德玲遲早要嫁人的,你把關把得這麼嚴,難不成要她當老姑婆啊?」馬凱依順勢用力一推,將雷日璚推至懸崖邊。
「我!」
心知他已退無可退,馬凱依賞他一記當頭棒喝。「你不同意是你的事,只要德玲同意就行了,你管不著。」她這回可是真好心,不是假好心喔!
「我有安先生臨終的請托在身,安德她……」
「可以拒絕你的照顧。」馬凱依搶白。「你既然無法照顧他一輩子,就別搞破壞,否則德玲會恨……」
「誰說我無法照顧她一輩子?」雷日璚衝口而出。
「咦?」入網了,現就等德玲把他撈起來即可大功告成。
「我可以、也很願意照顧安德一輩子。」話落,沒由來的,雷日璚突有鬆了」口氣之感。
「怎麼照顧?」馬凱依故做忖度狀。「娶她嗎?」
「有何不可?」
嘿嘿嘿,有好戲可看了!馬凱依背起皮包。「我要去接德玲了,拜拜!」
當兒,重重的關門聲砰出兩種心情。馬凱依是快意到最高點,奪門而出急欲放聲大笑去,而雷日璚則是像只乍然驚醒的困獸,懊喪地直想一頭撞死。
老天,想他堂堂一介律師,竟然會被一個入世未深的小女子耍得團團轉,這豈不令人笑掉大牙?!雷日璚後知後覺地想著,挫折感甚重地垮下肩頭。他太輕敵了……不,是他從未把她視為敵人,才會遭此下場。
現下,他後悔承諾娶安德了嗎?並不,他只是無法接受上當的事實而已。很明顯的,馬凱依會與他合作是別有居心,她設計了一個陷阱,然後善加利用他的弱勢,誘引他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