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俏女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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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好傢伙,差點給你騙了去。銀狐神色忽變,立刻又恢復常態。

  「你認得他?」豫鷹揚的口氣明顯的不悅。

  「當然認得,他就是西湖一座小破廟的住持,因為六根不淨,引起信徒眾怒,半夜放火把他的破廟給燒了,所以今日才會流離失所,到處為惡。」

  「那是!」哇,士隔三日刮目相看,這小狼女反咬人的功力與日俱增了。銀狐被她當眾揭了底,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我乃堂堂的天師,你不許信口雌黃,否則我連你的底牌一起掀。」

  「什麼底牌?」豫鷹揚截住銀狐的話頭,迅即追問。

  「那就是……啊!誰咬我?」銀狐像中了邪一樣,忽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兩手緊抱著右腳,盯著地上。「蛇,蛇咬我,快把它打死。」

  「失心瘋了你,」范達道:「這只是一根樹枝,哪裡是蛇。」邊說邊拾起樹枝往他臉上晃。

  「你才瞎了狗眼,這明明是一條七尺長,渾身散發著青光的毒蛇,你居然睜眼說瞎話。拿開點!」銀狐嚇呆了,抱著一隻腳一下跳到椅子上,一下跳到茶几上。

  寒奴立在一旁作壁上觀,旋即知曉這是怎麼回事。老樹精來了,他一定測出她有難,所以特地趕來替她解圍。真是夠意思的老朋友。

  「這是怎麼回事?」豫鷹揚問。

  寒奴一臉無辜地搖搖頭。「以前我混跡杭州時,跟他交過手,這人除了調戲良家婦女之外,就沒別的專長。大約是夜路走多了,撞邪了。」

  「嘿,你怎麼講這種話,快來幫我把蛇趕走,否則我……叫你拿開,你聽見沒?」

  范達見他一意威脅寒奴,氣得把整根樹枝丟到他身上。

  「哎喲,救命,救命呀!寒奴,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哎喲,它又咬我了!寒奴,你知道我最怕這鬼玩意兒了,念在我們相識一場,你起碼也該拔刀相助吧,快把它給斃了。」

  寒奴擔心他情急之下,口沒遮攔,把她的底細和盤托出,忙悄悄地食指往那蛇身七寸處一指,那原本吐著舌信,模樣險惡的大蟒蛇,馬上乖乖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當然,這一切只有寒奴和銀狐才看得見,在豫鷹揚等眾人眼裡,那只不過是一根粗大的樺楊樹枝而已。

  「我看你八成是夜路走多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會見鬼,居然莫名其妙地怕起一根死東西。」寒奴走向前,趁豫鷹揚沒留意,狠狠拋出一記冷眼給銀狐,示意他有點分寸,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否則到時候大家一起遭殃。

  然而,豫鷹揚是何許人物,她的一舉一動豈能掩過他的耳目。

  他坐在首位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寒奴,看著她一顰一笑,看著她的佯嗔薄怒。至於銀狐究竟是誰,和她是什麼關係,他似乎並不那麼在意。他只要這樣看著她,讓她長伴左右,就心滿意足了。

  這女人具有天生的魔力,這禿驢想必也因為心醉神馳才會巴巴地纏著她不肯放。

  「現在可以就坐用膳了吧?」一場人與蛇和樹枝的大戰總算結束,傭僕們迅速將廳內恢復井然潔淨。

  「我不吃!我要找大夫,敷藥去。」銀狐把袍角拉高至膝蓋,指著小腿肚悻悻地道:「瞧,都是你們反應遲純,見死不救,才會害我被咬了這麼大兩個傷口。」

  「你也幫幫忙,這哪是傷口,那是沒洗乾淨的兩個污泥而已呀。」寒奴算是敗給他了,隨手拿起桌上的白干,往他腿上澆去。

  「嘿,你……咦?」怎麼暗紅色的血漬一下變成了混濁的泥沙?再摸摸那傷口,一點也不痛,那是……難不成是幻覺?銀狐疑竇叢生地瞥向寒奴,十成十是這小狼女從中搞鬼。

  「如何,鍾天師,您的『重傷』無礙吧?」勇立譏諷地問。

  「呃……暫時,應該還撐得住。」他趕快把袍角放下,以免丟臉丟到姥姥家。「你們不是請我用膳嗎?那就用膳吧。」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羊肉就往嘴裡塞。此舉又把在場所有的人嚇得目瞪口呆。

  寒奴眼見豫鷹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忙道:「鍾天師是濟公活佛招收的不成材弟子?也來這套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忘了你是個和尚嗎?吃肉喝酒竟然這麼順口?出家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呃……這個……」銀狐尷尬地咧了下嘴,但一不做二不休,連雞腿都抓起來啃。「今朝有酒今朝醉,這是活在『當下』的最佳註解。所有吃的用的均是上蒼的恩賜,有什麼理由加以拒絕呢?」

  歪理。

  寒奴懶得理他,撇過臉,驚見豫鷹揚的眼含笑地盯著她像是有好一陣子了。

  「要我替你斟酒嗎?」

  「不必,酒不醉人人自醉。喜歡吃蟹嗎?」秋末到冬初都是吃蟹的好時節,今兒膳房買了來自崇明陽澄湖是大花蟹,頂級約一斤重,肉質鮮美得很。

  「喜歡,不過吃那東西很麻煩。」何況對面還坐著一個討厭鬼,害她食慾大減。

  豫鷹揚無聲淺笑,為她剝開一隻蟹。「這是花背紅肚,膏是鮮腴的,肉是肥嫩的,沾一點紅醋,滋味更佳。你嘗嘗。」除去蟹腳的硬殼,把最美味的部份遞到她嘴邊。

  「唔,真的很好吃。」她到現在仍是不習慣和他在旁人面前有太過親暱的舉止,而且,他們昨晚算是不歡而散,今兒他又體貼得無微不至,喜怒哀樂完全沒章法可循,教人實在不知所措。

  「再吃一口。」他這番行止也令范達等人大開眼界。他們主子轉性了嗎?

  「不要肉麻當有趣,什麼樣子。」銀狐見他兩人卿卿我我,妒嫉得眼珠子快迸出來。

  「怎麼你還在?」豫鷹揚既已確認了他和寒奴並沒有任何關係,就毋需留他在那兒礙眼。「沒你的事了,走吧。」他大袖一揮,銀狐冷不防地整個人霎時高高騰起,朝他背後疾衝而出,未幾「砰!」的一聲,四腳朝天地跌落至庭院外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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