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長途旅行加上一夜的折騰,他的確累得沒力氣談情說愛。
「和她?」吳茵茵直覺地把眼睛掃向床上的江昕,「嘿,她長得不錯耶,學長該不會反中了她的美人計吧?」在他面前,她從不流露一丁點嫉妒的神色。
「別胡扯。」孟昶不露痕跡地旋身,擺脫她有意無意的依偎,走到沙發上拎起外套。「這件事不許張揚,要是傳出去,我惟你是問。」本來就不該告訴她的,都是奶奶口風不緊,萬一讓別人以為他利用權勢欺負一名弱女子,豈不有損他的名聲?
「知道啦。」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在嘴邊做了一個拉上拉煉的動作,要他放一百二十個心。「回你房間去,我保證幫你按摩幾下就走,絕不藉故多停留一秒鐘。」
盛情難卻,何況對方還是一個溫柔美麗又乖巧的好女人,於是他點頭。
合上門時,孟昶猶不放心地回眸瞟了江昕一眼,才走向位於走道盡頭的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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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床上,吳茵茵十指青蔥在他光裸的背脊上來回揉捏,並不時加以挑逗,鮮艷欲滴的朱唇呵著氣,輕輕地在他耳畔說:「我真的好想把你緊緊抓在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得到你。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吧,孟昶。」這番話在如此夜深人靜的時間裡,無疑是最易動雄性慾火的表白。
孟昶不是柳下惠,也無意當柳下惠。在她的言語和動作的雙料夾攻下,早已血脈僨張,他倏地翻身,雙手探入她的窄裙裡,使力搓揉她渾圓的豐臀……
「我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無論何時何地,你都可以予取予求。」她低聲地吟哦,臉上佈滿欣慰的喜色。「我願意當你最忠實的妻子。」
「妻子」兩字無端地令孟昶不寒而慄,熊熊的慾火在一瞬間像短路的電器,再也不能運行,他陡地從床上坐起,勉定心神道:「回去吧,很抱歉,我真的累了。」語畢一倒頭,他竟睡著了。
吳茵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男人當著她如此秀色可餐的美女,居然又一百零八次的無動無衷?
再愚蠢的人都可以嗅出她絕望的痛苦,但聰慧的她是不會輕言放棄的,她輕巧地拉過被褥為他蓋上,在他額際深情地吮了下,悄聲熄燈退出房門。
直到聽見樓下庭院響起車子的引擎聲,他才睜開雙眼,於暗淡燈光中直視天花板,腦子裡充塞的不是剛離去的可人兒,而是近在咫尺讓他憎恨十年之久的壞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疾然起身,走了出去,直奔甬道的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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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在一片燦亮炫目的晨曦中醒來,一開始猶弄不清楚身在何處,觸目所及的是一片陌生,上頭彩繪著類似古羅馬帝國征獵圖騰的天花板,兩旁從頂而下的布幔則充滿了日耳曼民族的味道,牆的正中央,一幅希臘史詩中美艷性感的維納斯女神畫像,將整個臥房的氣氛點綴得更加夢幻迷離。
她就躺在一張偌大的水藍色席夢絲床上,水藍的被單有漿過的清爽觸感,左前方是一排落地窗,仰臥著就可以望及廣闊蔚藍的蒼穹,陽光如小精靈般自布幔潛入房內,俏皮地灑落在各個幽靜的角落。
江昕掀開被子想坐起來,好好審視這個地方,但她驚呼一聲,旋即將被子蓋上,哪個殺千刀的把她脫得一絲不掛,而且……臀部下方濕濕的是怎麼回事?低頭檢查一下,不看猶可,這一看真是把她嚇得怔愣在原地,久久不知如何反應。
是血,一攤殷紅的血漬,這意味著什麼?她被強暴了?這樣的認知令她怒焰沖天,「唰」一聲拉開被子,翻身坐起——
「醒啦?」孟昶手裡端著兩人份的早餐,悠然銜笑地推門進來。
「你這個下流無恥的混賬!」江昕盛怒下忘了自己正裸露著身子,彎身抓起枕頭便朝他擲過去。
幸虧孟昶身手矯健,當即擱下托盤,將枕頭一把接住夾往腋下,用一種既鄙夷又嘉許的眼光逡巡她稍嫌纖弱,但不失曼妙玲瓏的胴體。
「看夠了沒?」江昕到底不是生嫩的小女孩,面對這樣尷尬的時刻,她仍能從容地理清思緒,想想接下來該如何。「這是你報復的手段?為了你哥?」她苦澀地一笑,「虧你在商場上還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居然會做出這麼幼稚齷齪的事情。」
「何必氣成這樣?不明就裡的人會以為你真是個貞節烈女呢。」他走向前,把枕頭抵在她因憤怒而乍然鼓起的胸脯。「過來,讓我親一個。」「啪!」江昕相準他的右頰,使盡吃奶的力氣賞了他一記結實的巴掌。
「我們法庭見吧,我絕不會輕易饒過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禽獸。」
「用什麼罪名?」他一怒,五指捏著她光滑的下巴,臉上滿是嘲弄。「新婚之夜做丈夫的行他應享的權利有錯嗎?」
「把話說清楚。」昨晚的記憶在她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她做了什麼?
「再裝下去就不像了。」孟昶嫌惡地將她推倒在床,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千元大鈔丟在她臉上,「這是我對你全部的寵愛,準備當個活寡婦吧,小太妹!」
第四章
三千?好個三千寵愛!這殺千刀的烏龜王八蛋,竟敢讓她承受此等的奇恥大辱。紅顏一怒,手中的三張紙鈔剎那成了一堆細碎的紙屑。
「結婚的要件是公開的儀式,和兩人以上的證人。」
江昕呆坐在床沿,腦子一遍遍重複孟昶臨去前摞下的這幾句話。床頭櫃上一幀「結婚照」裡,隨便數一數都有十幾二十個人,全是她家那群酒肉親戚。
她老媽勾結外人,陷她於不義,這種只有在電視鬧劇裡才可能出現的情節,現在正活生生的在她身上上演,這若傳了出去,她的一世英名豈不毀於一旦!
她好歹也是個知識分子,在社會上歷練過不算短的時間,栽了這樣一個跟頭,不僅滑天下之大稽,簡直就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