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三千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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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根據「婚約不得請求強迫履行」這一項,她大可向法院提出控訴,但這麼一來,第一個也是最可能到牢裡吃免錢飯的就是她老媽。

  唉!怎麼辦才好呢?聰明幹練的她,在工作上不知解決過多少棘手的大麻煩,而今卻六神無主,方寸大亂。

  不行,她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匆忙跳下床,她奔進浴室,胡亂梳洗一番,出來後打開衣櫥,清一色的男裝,沒一件是她能穿的。

  「少奶奶,我可以進來嗎?」

  該死!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鬧。江昕慌忙取來一條浴巾圍住重要部位。

  「什麼事?」門外是孟家的僕婦阿金嫂。

  「老太太吩咐,要你待會兒到頂樓見她。這是供你換洗的衣服。」阿金嫂把話說完就欠身出去,連一句招呼也不打,恭謹的態度就像是五O年代大戶人家的管事。

  江昕把她送來的衣服堆放在床上,挑來挑去不是連身洋裝就是旗袍,樣式全八股得叫人噴飯。

  她到底掉入了一個怎樣不見天日的泥淖裡?雙手叉在腰上,在房裡繞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想不出個好對策。

  也許去見孟奶奶是好的,跟她當面把誤會解釋清楚,或許能讓這場鬧劇平安落幕。

  月 月 月

  別墅的頂樓是供奉孟家祖先牌位的小型祠堂。

  江昕站在這裡頭覺得渾身不自在,加上身上這件鬆垮的洋裙更教她不知該把自己擺在哪兒才好。趁蔣寒梅上香之際,她張大水眸,很仔細的把木牌上十多個密密麻麻的名字全部掃瞄一遍,還好沒有孟濤的名字。

  「過來。」蔣寒梅始終不苟言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孟家的媳婦,理當向祖宗們上香行禮膜拜。」

  「我不是。」江昕並非有意頂撞她,而是這樣的婚姻她實在無法接受。「昨天晚上我媽媽在飲料裡摻了迷藥,所以整個婚宴的過程我是在沒有自主能力下被迫參與,這樣的婚姻是不具法律效力的。」

  蔣寒梅神情凝重地聽完她的敘述,臉上突地綻出一抹陰森的笑意。

  「你們母女果然如出一轍的壞,」蔣寒梅嚴厲地瞪向江昕,手中的枴杖在地上沉篤地跺了兩下。「這是你們套好的招數吧?在你媽媽收了我們五千萬之後,你還妄想悔婚,告訴你,休想!」

  五千萬?這幾個字直接把江昕的魂魄打入萬丈深淵。她頓覺眼前一黑,呼吸跟著急促起來。

  「你……你沒騙我?」五千萬是多大一筆數目,依她媽媽視錢如命的個性,的確有百分之兩百的可能把她這惟一的女兒給賣了。

  「哼!」蔣寒梅不信她事先毫不知情,驚訝的神色在她看來只是另一種噁心的造作罷了。「上香!」

  阿金嫂聽從命令把香遞上來,「少奶奶。」

  「我不要,」江昕憤然轉身,「我沒有拿你們孟家一分一毫,我願意和你們對簿公堂。」是她老媽先不仁不義,可不能怪她不顧母女之情,這場官司她是非打不可了。

  「大膽!」蔣寒梅精光四射的老眼,努力張到極致,樣子很是恐怖。「五千萬你嫌少?貪心不足的壞丫頭,阿金,把她抓下去關起來!叫她閉門思過一天一夜,看她知不知錯。」

  「什麼?」這是哪年哪月的刑罰?這年頭哪有人還時興這樣惡整人的?「你敢碰我,我就告你妨害自由??br />
  「聽你的口氣倒像是我孟家峙強搶婚了,好,回去告訴你媽媽,限今天三點半以前,把五千萬存回銀行,這樁婚事,咱們就當它沒發生過。」蔣寒梅凌人的口氣,隨著她手中的枴杖沉篤地消失在庭外的甬道上。

  孟奶奶並不勉強她,要她自己決定去留,足見這個陰謀的使詐者沒有別的共犯,她老媽是惟一的罪魁禍首。

  江昕以背抵著牆,像一張紙似地貼在壁垣上,身子緩緩下滑,頹喪地跌坐在地。

  真是艱難的一天。

  不知呆坐了多久,她拿起電話筒,撥了澎湖家中的號碼,響了二十幾聲都沒人接,她老媽的手機也照樣沒有響應,也許她老媽還沒回到家,也許……她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拖著如鉛般沉重的腳步,她回到二樓的臥房,反手把房門緊緊鎖住,趴在床上悲不自勝地號啕大哭。

  自父親過世,媽媽從繼母那兒把她接回那個破敗的家後,她就學會在困境中求生存,以反諷的心情接受命運所強加的一切挫折。但這一次,她已經無力招架了,她動用了所有的悲痛和聲量來發洩心中的不滿和委屈。

  淚水流乾了,心裡頭也舒暢許多,這才發覺從昨兒個晚上到現在粒米未進。孟昶今晨帶來的早點仍原封不動放在茶几上,雖然涼了,但仍不失美味。這該不會是他親手做的吧?思及此,江昕在意的倒不是他的用心和體貼,而是擔心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蛋、牛奶、麵包裡頭會不會摻了毒?

  不管了,能有什麼事比現在更悲慘?先吃再說,死就死吧!吃了三分之二還沒讓她口吐白沫,大概死不了,她一邊吃還一邊忖度該如何應付接踵而來的難題,孟昶花五千萬把她娶進門當活寡婦,擺明了要她一輩子老死在孟家,好為孟濤的死贖罪,在沒有弄清事情真相,也不給她任何解釋機會的情況下,他怎麼可以用這麼大的恨意來看待她和孟濤之間的關係?

  不管即將來臨的是狂風巨浪,抑或重重羞辱,她都不能坐在這兒任人宰割,以她的幹練聰穎被人家以這種拙劣的手法困在一紙婚約中,未免太匪夷所思。

  五千萬對她而言簡直如天文數字,她年薪兩百萬算是挺高收入的了,但縱使不吃不喝也要二十五年,才能把錢湊足,那還得要人家不計較利息哩。

  她有一種預感,在三五年之內,她是很難再見到她老媽,也就是說,這個困境她惟有自己突圍,沒有人幫得了她。

  抹乾淨唇邊殘留的油漬,她長吸一口氣霍地起身,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回到T市,找一個可以商量事情的朋友,研擬脫困方案,好在她的皮包沒被拿走,裡頭的信用卡和少部分現金也都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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