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先開一縫,不見他的鬼影,再開大一點,掃視房內百分之九十的範圍,皆靜悄悄的,這才放下一百二十個心,光著腳丫子踩出浴室。
「你在找我嗎?」他的聲音來自門後,惟一的死角。
聞言,江昕整個頭皮都麻了,她心驚、氣促,但已無力跟他爭辯什麼。
「我累了,想睡了,有什麼深仇大恨都等明天再來計較好嗎?」走近床榻,她本來想立即打開抽屜,翻找香煙,礙於孟昶那雙如刀子般銳利的眼,只好強忍著。
「沒問題,等我確定你不會使我孟家蒙羞以後。」他欺上來,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嘴唇印上她的,舌尖沒經允許就竄進她嘴裡一陣撩撥、勾引。
一輩子沒有過這種經驗的她,嚇得臉色煞白,張大黑白分明的秋瞳,怔愣地望著他侵略的眼瞼。
孟昶不知何時扯去她了以蔽身的大浴巾,讓她的胴體完全袒露在他的視野下,無從掩避。
當他的手順著她光裸的小腹下滑時,江昕及時抓住他,「不要,我求你,我保證乖乖的隨你回去,當個白癡一樣的活寡婦,只求你別用這種方式糟踏我。」
「怕什麼?你不是想人盡可夫嗎?我現在就給你實習的機會,表現得自然一點,這方面你想必經驗豐富,不必裝成一副純真無邪的樣子。」
「你住手!」她開始掙扎,「沒錯,我是個壞女人,但我寧可跟全世界的男人上床,也不要讓你碰,你走開,走開!」
那些話撩得孟昶的慾望有如雷霆萬鈞,他扯出一個邪佞的笑臉,下手更是不留餘地的粗暴,他野蠻地把她擁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強握著她的手拉開他長褲上的拉煉,要她切實感受那份慾念。
「你……」江昕霎時羞得滿臉通紅,殷紅的唇瓣不住地哆嗦,眼淚豆大的潸流而下。
「為什麼哭?」捧起她雪膚花貌的嫣頰,孟昶不禁有些迷惘,她不像自己口裡所說的那般有經驗呀,這自稱天生壞胚子的女人,連接吻都談不上技巧。「我比不上你的那些野男人?」
「這樣說你會覺得好過一些嗎?」掙開他的手,她忙把眼睛調往別處。「如果我在你心裡面真的那麼不堪,你又何須精心佈置那攤血漬?你不是突然出現的吧?這十年來,我都做了什麼你該很清楚。」
至理至情的一席話,讓孟昶心弦惆然悸動,像被揭開虛假的面具,直窺到內心深處。
「你走好嗎?」江昕把緊握於掌心的小刀丟在地上,雙手捂著臉,低低地飲泣。
孟昶並沒照著她的話做,他失神落魄地把她拉進懷裡,抱往床上,以臂當枕,希望她安穩入睡。
「我習慣一個人睡。」她最是不屑這種施暴後的溫柔,何況他們兩人之間無情無愛,這一套就省了吧。
「凡事總有第一次。」他翻身,像逃避什麼似地以背相對,既不捨離開她軟柔溫馨的眠床,又不敢和她太過親密的接觸。
「我明天還要上班哩,你在這兒礙手礙腳,我怎麼能安然入夢?」萬一半夜他又獸性大發怎麼辦?
江昕望著他寬碩厚實,堅挺驕傲的背肌,心中暗暗叫苦,這個男人白天在公司可以日理萬機,決戰千里仍穩操勝算;而此時,他卻像個固執、頑拗的孩子,一切不理性的行為只為了盡情耍賴,這樣的予取予求,不但教人痛恨,更糟的是還教人束手無策。
「放心,我已經代你向公司請了五天假。明天你陪我回澎湖一趟。」
江昕一愕,「回去跟我老媽討錢?」不然回去幹麼?
盂昶詫笑半聲,把身體平躺,一手彎曲當枕,眼光迷離地望向天花板。「區區五千萬我還不放在眼裡,我只是想回老家看看。」
「哦。」孟濤投海以後,他們舉家遷往海外,據她老媽說那棟老房子大概有十年沒人住了,他突然提議回去,最大的可能應是要跟她翻舊賬,追究孟濤的死。「我明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恐怕……」
「不想我強暴你,就別在那兒給我推三阻四。」說話間,他右手已擒向她的胳膊,暗暗使力警告她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拿這個來威脅我?」臭男人,真該打得他鼻青臉腫滿地找牙。
「有何不可?你已經是我老婆。」孟昶說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覺得慚愧。
「你明知道我是被設計的。」算了算了,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這樣光著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吵架成何體統?江昕滑下床,在櫥櫃裡找了一套鵝黃色運動服,尚來不及穿上,已被孟昶一把拎過丟到椅上。
「這是幹麼?」
「我喜歡這樣看著你。」汪洋一般深不見底的星芒,果真肆無忌憚的往她堅挺高聳的胸前來回逡巡。
她幾乎不知道要怎樣數落這個人了,頑固、貪婪、自大、傲慢、慾念高漲中又充滿矛盾的情結。
拉起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包得密不透風,以躲避他吃人似的目光,然後在被子裡悶聲道:「我不想回去。」她寧可和陳永然去逛大街,喝咖啡,也不要中他的詭計,陪他到那個曾教她傷心斷腸的地方。
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他厲聲回絕,以為他默許了,遂把頭探出來,「嗄!」他的臉近在咫尺,嘴唇一下攫住她的,將她吻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意識到他的手從被子裡陡地橫到她胸脯,江昕連忙大聲哀求,「我陪你回去,我……只求你別……」與惡狼共處一室,她實在不該掉以輕心。
「太遲了。」孟昶再次讓他的身軀和她疊合,那股雄性體內原本就容易衝動的激素,徹底崩潰他的理智,此刻他只想痛快的征服和掠奪。
「我們並不相愛,做這種事未免太……太違反天理,而且也太……」
這跟天理有什麼關係?孟昶不理會她牽強的推托之辭,執意完成他極度渴望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