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什麼聘,要我入贅呀?」 李靖開始懷疑她的誠意和居心了。
「反正是我們兩個人結婚,下嫁和入贅有什麼分別?」她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無所謂地聳聳肩。
「天差地別。」 他扯開喉嚨嚷道。罷了,跟這個「都市聳」講也講不通。李靖深長地一歎,忽地坐直身子,表情一斂,嚴肅的道,「聽好,對我們這段情,我是絕對認真的,也因此,我希望你在作任何決定以前,
都能夠三思。一旦成了我李靖的妻子,就必須三從四德,從一而終,而且要至死不渝。」
「三從四德是什麼!」這名詞對她而言太陌生了。
「就是丈夫的話要聽從,丈夫做的事要跟從,縱使丈夫偶爾有錯,你也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盲從。」
「什麼?!」這算哪門子歪理啊?須知她可是學有專精的知識份子,要她從此變成一隻任人牽著鼻子走的驢子,豈非太不人道了。「不想娶我就算了,別瞎編這些可笑的家規。」
「剛剛是誰說要做牛做馬孝敬我的?」 見她把臉拉了下來,李靖乾笑一聲,壞壞地把嘴湊近她的水頰,恣意磨蹭。
「你好壞。」陸少琪躲開他的唇,兩手捧著他的臉,一反嗔怨的神色,憂心地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不要借酒澆愁,『浪子』雖然沒了,我們可以從頭來過呀。即使你真的一無所有,也還有我呀。」
「你要我吃軟飯?」別笑死人!他李靖錢是沒有,骨氣可絕對不缺。
「不是,我要你知道,我永遠支持你。」
「這是你的真心話?」老實說,他對她的信心已快降至不及格邊緣。
「蒼天為鑒,日月為憑。」 陸少琪心想,倘使他再要心存疑慮,她就要把肥皂劇裡那套老掉牙的毒誓搬出來照本宣科了。
「好,我就姑且給你一次機會。不過,咱們先約法三章,將來你要是再胡亂聽信讒言,誤會我偉大崇高的人品,就別怪我三妻四妾,流連花街柳巷,弄一堆子子孫孫回來讓你養。」
「我好可憐喔。」她口氣酸不溜丟,明知他是戲謔多過認真,心裡仍是氣得半死。這氣有一大半是來自她自己,她太在乎他了,原本灑脫的本色被他一克,就變成懦弱無能的小女人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百分之百的誠意份上,趕快起床,洗個澡,換一套乾淨的衣服。」
「做啥?」他懶懶地把頭埋入她的秀髮裡,貪婪地汲取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陪我到機場接我父母。」
☉ ☉ ☉
陸少琪瞎掰的技巧真是愈來愈高明了。李靖臉上
的瘀青紅腫,給說成是為了將她救出火場,奮不顧身的結果,引來她父母對李靖讚不絕口,原本擔心的誤解和反感似乎根本不存在。
「歐裡德呢?他答應要來接我們的。」車子行至麻豆交流道,陸父才突地問。
「他……」陸少棋才開口,李靖就按住她的手,示意由他來解釋。
「他回美國去了。我們兩個開誠佈公的懇談過之後,他發現我和少琪在一起確比他還適合,就展現君子成人之美,給了我們最誠擎的祝福。今兒一早就搭機返回舊金山了。」
「真的?」陸父半信半疑地望著李靖。「歐裡德是個頗難纏的對象,你能讓他心悅誠服地把少琪拱手讓給你,不簡單啊。」
「是啊!少琪到台灣不久,他曾到家裡找過我們,言談之中對你很不諒解。」 陸母對李靖頗為欣賞,不時噙著笑容瞅著他。
「情敵嘛,這是在所難免的。」他好風度地說,「由此可見,歐裡德確實對少琪用情很深,我可以體諒他的心境。」
「瞧,多懂事。」陸母撞了一下陸父,笑意更濃了。
相較起來,陸父則慎重且實際多了。「那你呢?你對少琪又是怎麼一個心思?」
「放心啦,」陸母趕緊替李靖說好話。「他既然肯冒死救出我們少琪,就必然會全心全意待她。我相信,少琪嫁給他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
陸母這段推心置腹的話!反倒令李靖春風得意的笑臉,一下沉凝得幾近嚴肅。
能嗎?他憑什麼給陸少琪幸福的保證?
學業未完成,惟一的資產付之一炬,空有龐大的家業卻沒有一分一毫是他掙來的。
他瞟了眼始終濃情蜜意望著他的陸少琪,雙肩的重擔忽地沉重了起來。
身為一個男人,他有責任也有義務給心愛的女人豐衣足食的保障。
驀地,唱片公司老闆的提議浮現他心頭。也許現在正是他闖出一片天的時候了……
☉ ☉ ☉
安頓好陸家兩老,並委任李雄飛充當導遊,帶兩
位老人家遊山玩水兼吃吃喝喝,為他盡地主之誼及半子的孝心後,他即窩進臨時租來的工作室裡,沒日沒夜的工作,將他這幾年來所有創作的詞曲彙集成三張CD,一併送交給唱片公司的老闆朗亞鈴。
這位郎老闆自從和副理在「浪子」 聽他唱過一次歌以後,就對他情有獨鍾,前前後後不知親自到台南來過幾趟,只希望能夠簽下他,成為旗下的歌星。
本來已經差點死心的她,突然接到李靖的作品,高興得立即回電給他,要他馬上趕到台北商談合作的內容。
「陪我一道去?」
晚上十一點,陸少琪已經準備就寢了。李靖像賊一樣的從窗子爬了進來,未經允許就鑽進被窩裡,跟她擠一張單人床。
「唔。」陸少琪甜甜的點點頭,欣喜地埋進他胸膛,嗅聞他身上特殊的男性體味。「簽完約之後,你是不是就跟我父母提親?」
「到時候我會有好長一段日子需要打拼,我怕你跟著我會受苦。」他環臂將她嵌入懷裡,另一隻手很自然而然的撫觸她的臂膀。
「我不怕,夫唱婦隨才是我的夢想。」 陸少琪對他有十足的信心,將來無論他到哪兒演唱,她都要緊緊相隨,絕不讓別的女孩子有絲毫覬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