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姑娘看得起在下,既然姑娘也無異議,那麼婚事必須盡快進行。」他轉頭朝僕役總管開口:「總管,加速籌劃婚宴事宜,發帖給武林各大門派,半個月後舉行婚禮。」
「那……那麼快?」程嫣難掩驚訝。
時間如此匆促,她根本就沒有辦法伺機調查寒武城內的機密啊!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當然要快,望姑娘原諒寒某的唐突。」
有禮的客套底下卻是不容更改的命令,程嫣望著寒君策臉上和煦的笑意,背脊突生一股寒冷。
她連忙別開頭,這才看見站在寒君策側後方,始終低著頭的熒闕。
「妳就是劍衛嗎?抬起頭來。」
既然寒君策已經下令婚事進行,那麼她在城內的地位也等於正式確定,她當然可以對屬下擺出城主夫人的架子。
熒闕依言抬頭,看著程嫣美麗倨傲的臉,心中泛起疑惑。
怎麼覺得她的神韻似曾相識?
「果然如傳言所說,生得國色天香!」程嫣咬牙。
武林大會之後就曾聽說關於劍衛的傳言,她還當是別人說得太過誇張,如今一見,她才發現自己向來自傲的容貌竟被狠狠地比了下去!
「程姑娘過譽了。」熒闕低聲開口。
「程姑娘?劍衛該改口稱我為夫人了吧?」程嫣瞪著熒闕,蓄意給她下馬威。「是不是過譽,我也不跟妳客套,只願妳不要是『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之輩就好了!」
熒闕聽聞她酸溜溜的恐嚇,並不答腔,仍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倒是旁邊圍觀的人們臉色都沉了下來,氣氛一時僵凝,但是專注於瞪視熒闕的程嫣顯然毫無所覺。
「好了。」寒君策收起折扇,那聲響震散僵持的氣氛,「程姑娘方自許昌趕來,想必也累了。總管,帶程姑娘到西閣客房歇息,順便指派僕婢幫忙打理這幾車物品。刀衛,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刀衛朝寒君策和熒闕行禮之後便立即離開,看都沒看程嫣一眼。
「看來寒武城內的下屬都需要再多加管教!」程嫣看著刀衛的背影,咬牙開口。
寒君策對她的怒罵不置可否,只是仍笑著對她說道:「晚上我將於百鳴廳為程姑娘設洗塵宴,請程姑娘務必賞光。」
程嫣看寒君策轉身欲走,連忙叫住他:「等等!你不陪我嗎?」
「自有總管為姑娘帶路。」
「那我要劍衛來服侍我!」她刁蠻要求。
「劍衛只聽命於我。」寒君策立刻駁回。
程嫣一聽到他的拒絕,臉色瞬間變得青白。
她雖然驕縱,可也不笨,懂得什麼時候該適可而止。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認清:她腳下所站的,是寒武城的土地,是屬於別人的領域,不屬於程刀門。
所以,她若真的想施展屬於城主夫人的威勢,必須得等到地位完全穩固之後;也就是說:必須得到寒君策的認可,真正成為他的妻子。
所以,她勢必要先得到寒君策的心!
那個劍衛,也許是她最大的阻礙……
☆ ☆ ☆
「銀杏,妳看我這身裝扮,美不美呢?」程嫣滿意地審視銅鏡中盛裝過後的自己,卻還是故意問身旁的婢女這種明顯不需要答案的問題。
「程姑娘容姿清麗,已是世間少見。」銀杏幫程嫣插上最後一根玉簪,退離身子恭敬說道。
「比起劍衛呢?」她故意刁難。
「奴婢從未看過劍衛姑娘盛裝後的模樣。」銀杏避重就輕。
「妳這奴婢倒很伶俐是不?」程嫣瞇起眼,「告訴我,城主和劍衛的關係如何?」
「奴婢只知刀劍雙衛共同保護城主安全。」
「廢話!這事兒武林中誰不知道?妳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麼!」她瞪著銀杏,明白問再多也得不到答案。
沒關係,忍一時之氣,等大婚後自然有方法可以整治這些下人!
昨晚設在百鳴廳的筵席,雖然名義上是為她洗塵,但在她看來,恐怕是要她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才是真的。
所有的人都和這個叫銀杏的婢女一樣,對她只是勉強維持禮節虛應,其它事情不只一問三不知,更有甚者,她連最基本的笑容都得不到,根本就是蓄意將她孤立!
寒君策明明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什麼也不管,只會端著淺笑問她桌上佳餚合不合胃口。
而刀劍雙衛就站在寒君策身後兩側,整個筵席間一語不發,也沒有吃任何東西。
也許雙衛對於寒君策來說真的只是下屬而已,沒有其它意義或關係。但若自己的夫君身邊有個具有傾國傾城之姿的下屬隨時跟隨,恐怕是任何為人妻者都無法容忍的。
「城主呢?」閉了閉眼,壓下滿心不滿後,她才又開口問。
「回姑娘,城主現在正於百鳴廳中議事。」
「哦?那我現在就去找他。」
「奴婢奉勸姑娘最好別去,城主議事時不喜歡其它人打擾。」
「其它人?」她的語調倏地沉下。「我將成為寒君策之妻、名正言順的城主夫人,城內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在我耐性盡失以前,妳給我退下!」
「奴婢遵命。」銀杏聽話地轉身離開。
程嫣看著銀杏疾走而去的輕盈背影,眉頭緩緩皺起。
連個丫頭都有功夫底子,這寒武城果真不簡單。
想起昨日所見那幾名武訓的挺拔身影,看來城內的確臥虎藏龍。
爹若想入主寒武城,力取勢必難佔優勢,不如促成雙方合作……
主意既定,她舉步前往百鳴廳。
第六章
「帖子都已經謄寫好了嗎?」百鳴廳內,寒君策問著下屬。
「回城主,已經謄寫完畢,只等發派人員送出,可是……」
「可是什麼?」
「大皇子已經在江南之地招募兵馬,準備伺機揭竿而起,皇城內正為此事煩惱不已。皇太后日日召集權臣謀求應對之策,可說已經忙到焦頭爛額,無暇再管其它事情了。那麼要給皇城的這張喜帖,究竟是送還是不送好呢?」
「既然如此,就別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