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所有的事情也都能得到合理的解答。
被刀衛擒回的那時候,她才真正見識到他功夫之高。
在寒君策勃然大怒的那一日,夜裡引她到北閣院落的人,那樣的速度和身手,分明就是刀衛,目的是要她失去理智,好去找劍衛理論。
而寒君策也算準她直接任性的脾氣,必定看不過劍衛的冷淡而動起干戈,如此才能發現劍衛的身世,進而對他心存忌憚。
吩咐刀衛將她軟禁,是故意加深她的惶恐,她早就應該想通:以寒武城的防禦能力,怎麼可能讓她如此順利地逃出?而一片荒林之中,那間小屋的出現也過於巧合,再加上那名滿臉老實的樵夫,對於幫這個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的忙,答應得太過乾脆。
寒君策分明是故意要她將落難的消息傳出。為什麼?
如果爹真的涉入當年那樁血案,在看到她求援的信件之後應該就會明白一切。而若以爹的個性來猜想,他必定會集結所有人力,並號召武林豪傑,聲討寒武城……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她不是人質,也不是籌碼,而是寒君策在推動這一整盤棋局之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利用她的無知,藉由她的手將程刀門完全覆滅!
想來當初他說不想收朝廷這份禮,並不是由於和皇城決裂,而是指根本沒有必要。
她真的太天真了!
但願……一切只是她多想。
爹,求您千萬別來呀,別上了寒君策的當!
她頹喪地坐在檜木椅上,雙手摀著臉,欲哭無淚。
那個笑著教導她使器只能防身,切不可枉殺人命的人;那個不論人前人後,永遠維持著一身寬宏氣度的人……
她敬若神祇的人,為什麼……
第九章
「城主,由程業所率領的武林人士,大約還有兩日就會到達。」
寒武城內城,寒君策集結城內所有武訓於書室內密議。
「好,將所有手下人力分為三師,一師由言武訓帶領守城,抵禦程業等人的攻擊;一師由左武訓帶領,於暗處留意企圖趁亂闖入的人;另外一師由莫武訓帶領,跟隨總管前去藏匿。其它人則幫助言武訓守城。記住,能防則防,不得攻出。」
「敢問城主,為什麼要藏起大多數的兵力?」莫武訓天生直腸子,嫉惡如仇,再加上因為與程業也曾經有過節卻不能出戰而感到扼腕,問題就這麼脫口而出。
韜光養晦的道理他們都懂,只是有必要只動用三分之一的人力守城嗎?
「本城主在等待所謂真正的『正義之師』來臨,所以不處於弱勢怎麼可以?」寒君策輕笑著。
那自信又冷淡的笑意,讓所有人閉了口。
☆ ☆ ☆
由程業所帶領的人馬包圍寒武城已經三天,卻絲毫攻不進城內,雙方僵持。
另一方面,那些對程業不利的傳言卻在武林中如同雪球一般愈滾愈大,也開始有些自詡正義的門派暗地裡集結,準備幫助寒武城;但正在圍城的程業卻不知曉自己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月黑風高,一道黑影躍入內城屋簷。
身手不弱!蟄伏於暗處的左武訓冷眼看著,正打算出手時卻被一陣刀氣給擋住腳步。
「刀衛?」左武訓疑惑地看著他。
「讓他進去。」刀衛冷冷開口。
「是。」刀衛的話視同城主的交代,左武訓抱拳一揖後又躲回暗處。
屋頂上奔走的人影不知道行蹤早已經被發現,依然急急忙忙奔跑尋找著。
☆ ☆ ☆
程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乾脆打開窗戶看著天上的繁星銀河發呆。
見到在屋簷上奔走的身影,她雙眼大瞠。
那人也看到她了,連忙從窗口躍入,並快速關上窗戶。
「小姐,妳沒事吧?」程喜跪在程嫣面前問道。
「是爹要你來的?」程嫣臉色慘白。
「是,小姐無須驚慌,」練武者的眼力通常不弱,更何況他又是程刀門首席弟子,所以在這樣的黑暗中仍舊看得到程嫣的臉色不佳,「門主已經集結武林人士圍在寒武城外,相信不久之後一定能救出兩位小姐。」
「圍在……城外?」程嫣單手掩口,後退好幾步,眼淚倏地流下。「程喜,你快起來,回去叫爹別飛蛾撲火,趕快撤退!」
「小姐,我們到達已經三天了,寒武城並沒有動作,而守備的人再怎麼換都是那幾張面孔,顯示人力不足。門主有自信這幾日一定可以破城而入,今夜叫我來尋妳,也是要妳先安心,也囑咐小姐見機行事。」
「不對!你們太小看寒君策了,他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程喜嘴角揚起,「是小姐想太多了,我這一路尋來並無遇到任何阻礙,顯示寒武城虛有其表,虎皮羊質,並不值得如此擔憂。」
「就是因為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才可疑呀!無論如何,對付寒君策絕對不能急,一定得再從長計議!」
「我會將這些話轉告給門主。」儘管對程嫣的話不以為然,但程喜仍維持下屬身份應答。「對了,緹兒小姐呢?」
「應該是在寒君策寢房,你別去找她了。」否則這一去必死無疑。
程喜一皺眉頭,面有憂色。「原來如此呀!那小姐……」
「寒君策眼裡只有緹兒,不用為我擔心,趕快回去吧。記得,務必要讓我爹將我說的話聽入耳。」事關爹的聲名,所以她不能告訴程喜所有事情,但相信爹聽了一定會懂的。
「是。」
目送程喜離去,程嫣眼眶中的淚水再度滑落。
通行無阻?哈!寒君策分明是故意讓程喜進入報訊的,目的是要爹將他完全看輕。
事已至此,想必再無轉圜餘地了吧?
寒武城中,緹兒恐怕是唯一能影響寒君策的人,但她卻選擇不管。
相連的血脈,竟是如此薄弱的關係……
現在只能祈禱爹能將她的話聽入耳中,如此一來,她或許還有機會說服緹兒消弭雙方的仇恨。
只能……祈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