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林子如此空曠,就算有日照也難以驅逐寒意,難怪需要生火取暖。」寒君策冷冷看著地上被處理掩埋過,卻仍舊明顯的炭火餘燼,語氣不掩譏誚:「不過這樣拙劣的請君入甕手法,實在是令我質疑起對手的能耐呀!」
寒君策話音方停,一股渾厚剛猛的刀氣便突然襲來,夾帶劈天裂地的威勢。
熒闕直覺地撲身欲幫寒君策擋招,卻被寒君策一把扯住,躍開刀氣範圍,而刀衛也往另一邊跳開,閃過襲擊。
「寒君策,受死吧!」程業自疏林一角奔出,大刀直指寒君策。
「程業,雖然你還是一樣喜愛用偷襲的卑劣手段,但是見你刀法大有所成,寒某實在感到相當欣慰,果然沒有辜負我當初贈送殘頁的期望。」即使處在刀鋒之前,寒君策仍是氣定神閒地輕笑著。
「死到臨頭還想逞口舌之快嗎?」
「可記得我在中秋夜就曾警告過你:你沒有殺我的能耐?」
「誇口!」
「人急而無智,你當時的冷靜和畏懼到哪裡去了?」他搖頭歎息。「刀衛,告訴我,你認為程業所犯下的最大錯誤為何?」
「驚天九式若能融合,以程門主的根底和蛟鯪刀的配合必定能將刀法發揮出絕對的威力,只可惜程門主太過躁進,未達十足火候便前來尋釁,如此將永遠也看不到驚天之威了。」刀衛淡淡開口。
「程『門主』,聽到了嗎?」寒君策哂笑道,「連刀衛都能看出你的缺失,還妄想能殺得了本城主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回去好好將刀法練成吧。」
程業被寒君策的嘲弄激得火冒三丈,大刀舉起便直朝寒君策砍去。「我現在就可以讓你見識什麼叫做驚天之威!」
寒君策腳步挪移,轉眼間已經移身到程業後方,程業快速回刀向後橫斬,寒君策又縱身躍開,不著痕跡地將爭鬥中心點轉移。
熒闕站在原處看著程業和寒君策對打,清艷的臉上並無其它表情。
主人的動作明白表示了不希望雙衛插手,所以他們只需要在旁觀戰便可,不用多事。
眼角餘光看到戰圈後方的動靜,她眉心一皺。
印象中,自己並沒有看過那名中年女子,但看她一臉關切的模樣,想來應該是羅衣吧。
既然羅衣在這兒,那程璇呢?也在這附近嗎?該去搜尋嗎?她在心底思索著。
羅衣憂心忡忡地跑來探看狀況,擔憂的目光在凝望戰圈一會兒後,突然被立在戰圈後方那名氣質疏冷的女子所吸引。
是緹兒!是緹兒呀!她的眼中倏地染上淚光,完全移不開投注在熒闕身上的視線。
她已經長這麼大了,還出落得如此標緻,呵!
羅衣明白而赤裸的思念目光,讓熒闕心底一陣煩亂,所有思緒霎時中斷,夢境中那名女子的哭喊偏又在此刻浮上腦際:
「把緹兒還給我!」
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別再猶豫。她想要維持淡然無覺,但低迷的情緒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心既然已經亂了,就再也回不了平靜。
她半垂下眼眸,眼裡緩緩滑過一抹深切的哀傷。
一切的糾葛,總該有停止的時候,只是……
此時此刻,她突然想起程嫣臨走前那梨花帶雨的面容,原來,真正的流淚竟是這樣的心情。
「程業,你真當本城主武功不濟嗎?」寒君策高瘦的身子在程業不停揮舞的刀鋒間穿梭,神情是一派輕鬆自如,盯著他怒紅的眼輕聲問道。
「身法過人又如何?我就不信憑我手上的蛟鯪刀殺不了赤手空拳的你!」
「果然是庸才之輩,白白浪費本門主的時間。」寒君策用腳尖踢起地上的小石子,將程業的刀面擊偏,嘴裡冷語嘲諷,眉眼間顯露出沉怒。
「將大話留到閻王面前說吧!」刀式已偏,雷霆萬鈞的殺招竟然被如此輕鬆地化解,程業直到這時候才心生恐懼:他的的確確太過小看寒君策了。
原本以為將「驚天九式」融會貫通之後,就可以號稱天下無敵,孰知……
「現在才懂得害怕已經來不及了,本城主厭倦再看到你這張野心太大偏又愚蠢至極、毫無自知之明的面孔!」
寒君策右手化如鷹勾朝程業面門襲去;程業偏身向右側閃躲,寒君策左手順勢旋掌擊向程業胸口,程業一驚,連忙後退;寒君策縱身躍至程業身後欲攻程業後腦勺,程業反應快速地橫刀後劈;寒君策彎身避過刀勢,長腿一旋,直掃程業下盤;程業連忙跳起,後翻兩圈之後握緊蛟鯪刀朝寒君策直砍而下。
蛟鯪刀過於鋒利,而程業刀勢渾厚剛猛,不宜直衝其威。於是寒君策心念一轉,旋身挪移,在程業倏轉刀勢的同時揚手側劈,直中程業持刀的手,程業只覺得手腕一陣刺痛,蛟鯪刀已經筆直向後飛出,落於身後數丈之遠。
「你……」程業望著已經流出鮮血的手腕,心下大驚,那傷痕,竟似刀傷!
「現在兩人是赤手空拳對打,你有自信能擋我多久?」寒君策沉聲問道。
「這就是你不練驚天刀式的原因?」
「家父自創的刀法,為人子者豈有不練的道理?但只有愚者才會以練成自豪,流入閉門造車、班門弄斧的窘境。」
「怎麼可能?!」寒君策歲數小他將近兩輪,怎麼會有這般能耐和修為?
「你是要自行了斷,還是要我動手?」
「作夢!」程業氣沉下盤,運功凝勁於掌,雄渾的掌勁迅速朝寒君策攻去。
寒君策旋身避開,程業趁機將袖中暗器投射向他,寒君策在避開暗器的同時以手指夾住其中一枚,朝程業射回。
「雙極鏢,鏢身近方,形有二吋,造成的傷口有如利刀劃過,深約一吋,於腰間,尚可隱藏。這是你加諸在劍衛身上的傷痕,寒某可有說錯?」他看著程業微震的身形,面容儘是肅殺之意。「只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休養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