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慾火焚燒,燒掉了每一個細胞,融合成一體,兩人被帶進愛和慾望的燦爛激情世界。
事後,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宣岑緊閉著雙眼,讓方纔的激情悸動消褪,平穩狂跳的心。
至剛愛戀的擬視她嫣紅的粉頰,眼中閃爍著痛苦。
時間在愛戀不捨中逝去。兩人都想把握在一起的時刻,但這是在折磨彼此。
「至剛,我餓了,你去幫我買點東東西,好嗎?」宣岑打破沉寂,她沒有睜開眼睛,和
內心做掙扎。
至剛知道這是她要離開他的訊息。胸間漲痛著,他咬著牙隱忍著痛,起身下床,吃力地
穿上衣服、長褲,拿起三角巾往脖子上一套,將手臂穿過托著,他閉著眼呻吟出聲,已分不
清是心痛還是傷痛。
他深深再看宣岑一眼,橫著心一甩頭,走出房間。
宣岑在他離開後,睜開眼睛時,泉水般的淚水湧出,最後一絲的克制崩潰了,她要將淚
水留在這個傷心的地方,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美麗的回憶即將成為遙遠。宣岑在桌上寫完最後一句:「愛已遠走,讓回憶存放在流逝
時光裡……成為遙遠夢。」
宣岑站在門口,再一次憑弔愛逝去的地方。
至剛站在統一麵包店前,注視著對面公寓大門走出來的宣岑。看著她攔下計程車,坐上
車。車子在他的注視下消失遠去了。
回到公寓,走進房間,方纔的激情狂野、喘息、深情繾綣,在他眼眸中折磨著他。
他看見桌上她留下的信箋,娟秀的字跡一如她秀麗的容顏。他看著信箋的內容——
我走了。
謝謝你的愛。最後一次的愛……
不願成為你的負擔,加重自己的罪惡和歉疚。
不要任意支配我的感情歸屬,湯總編雖然是個好男人,我的心卻沒有敞開。
愛已遠走,但你我曾經深深愛過。
初見時的悸動,讓我動了情。
用最真的心,最真的情,換你溫柔的眼眸
如果一生只愛一次
愛你一生無怨無悔
愛已遠走,讓回憶存放在流逝時光裡…….
至剛閉上了雙眼,讓深沉的苦澀和眼裡的淚水融合。
宣岑……他低喚著她的名字。
在他心中,她永遠會是無法減輕的痛。
天——他真的是愛她才放開她,他不能剝奪和羈絆她可以擁有更好的一切,守著他沒有
安全保障的承諾,在生死邊緣的垂危掙扎,她的愛會逐漸凋謝、萎縮……死去,他不要看到
這份愛死去的悲慘情景。
原諒我,宣岑,我害怕有一天你將不再愛我,這才是我心底最脆弱的,放開你真的是我
不願的,但我情願看到你被愛包圍的美麗笑靨,被寵愛的迷濛、醉人的眼眸……
至剛從喉中發出深沉的嘶啞。
他怎麼也沒想到,往後的日子是心如刀割、痛入骨髓的糾纏著他,在每一個無數寂寞、
孤獨的夜裡……啃噬著他。
***
十點五十分,宣岑在全家總動員尋遍不著,心急如焚的等待中回到家了。
「媽!二姊回來了。」宣洵在開門驚見她時,高聲叫喊著。「二姊,你去哪裡了嘛?也
不留張紙條。」宣洵忍不住抱怨發牢騷。
「哇!這麼凶啊?如何——等門的滋味不好受吧?」宣岑在玄關脫鞋子。她在坐上國光
號的那兩個多小時,已將淚水流盡,剩下的只是酸楚悲淒的心。無論如何,她的生活不會再
回到從前了,感情也會從絢爛繽紛歸於平淡,而成為一片空白。
關母擔憂著,似要從她臉上找尋答案。
宣岑意外地唇邊綻出笑容。「媽,不會再讓你擔心了。真的對不起,長到那麼大的年
紀,讓你操心個二十八年了。」眼眸裡有一絲淚光。
「你這個孩子……真是令人難懂。」關母驚訝的瞠目結舌,瞪著她搖頭。
「媽,我明天就恢復上班。」她得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是失戀的人沖淡痛苦的最好方
法,時間的流逝,也會沖淡曾經一切所有的。
關母知道她一旦決定的事,就算阻止她,還是會偷偷的想盡辦法達到目的。關母憐愛慈
祥的說:「好吧!不過我會關照你的總編,讓你先不要跑新聞。」
宣岑想到要面對湯總編,她還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才不會弄得尷尬。
她點點頭,然後向他們道晚安,帶著疲憊和落寞的身心走進房間。
她正要關上電燈時,房門外輕敲著,傳來惟婕的聲音,「宣岑,你睡了嗎?」
宣岑猶豫著,她本來想快點入睡,讓糾纏她的亂紛紛思緒也一起入眠。
她歎息著,走去開門。她瞪著惟婕手上抱的枕頭。
惟婕一進來,就抱著枕頭,不等她說什麼就爬上了床。
「惟婕,你幹什麼?我可是很正常的,不搞同性戀關係。」宣岑故做橫眉豎眼的表情,
瞪著她。自己也爬上床。
「去你的!」惟婕拿枕頭打她,笑啐道。
宣岑將枕頭拍一拍,「別拿我的枕頭當武器,它可是我睡覺放頭的地方。」
惟婕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好半晌。
「幹什麼?沒看過這麼美的令人嫉妒的女人嗎?」宣岑打趣的說著。
「哼!不是我欣賞的那一型。」惟婕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挑剔的說著。
「討厭!好了啦!有屁快放,打屁打到人家要睡覺的時間才來。快說啦!不說把你憋
死。」
惟婕一點也不浪費時問的說了:「你不會是四、五個小時都泡在電影院裡頭吧?逛街你
還嫌浪費時間,抱怨五彩繽紛的霓虹燈眼花撩亂……」
宣岑硬生生截斷她辟哩啪啦的話。「我到台中去了。」
「台中——?」惟婕愕然的瞪著她。
「我和至剛說拜拜了,分手了。」宣岑平靜的說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分手了?認真的?告訴我,為什麼?」惟婕不相信,因為太突然了。
「牽繫、負擔、罪惡、歉疚……」宣岑抬起頭,無奈的笑笑。
「我不懂,宣岑,別跟我咬文嚼字。」惟婕秀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