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思念之後,才知道原來每個人都是那麼孤單,因為思念的人不在身邊,即使生活如我般熱鬧者,心裡也是寂寞異常。
我是那麼地想念他,連看到他在電視中的影像都會因歡喜而流淚……
南生說我「沒救了」,難道思念真是一種病態?我的心是自由的,不受我所控制飛去牢牢附在安徽人身上我也管不了,可是腦袋清楚地告訴我:別傻了,我和他之間根本是絕望!
不知不覺,我又伸出手來數手指頭,每次數著數著,心情總會好起來。
現在已接近午夜,我依然無法入睡,坐在陽台欄杆上,看著星子數手指。
他並沒住在安家,沒人跟我說他上哪兒去了,彷彿他已從這世上消失。
可是我好想見他,明知這是不可能的想望,明知這是在折磨我自己,但我就是想!即使思念的烈焰正灼燒著五臟六肺,即使知這樣很傻瓜笨蛋白癡……
「田恬!」
然後我聽到他喚我的聲音,剎那間還以為是幻聽,可我一向精神沒毛病,所以我往聲音來源一看,他,我正在想的他,就在我陽台下的草地上。
體內的熱火瞬間熄滅,感覺就像被掏空一般,我全身的力氣消失殆盡,從陽台上跌了下去。
我跌入他的懷裡,他穩穩地抱住我,然後我想起了那個夢,夢中懷抱的感覺,和他抱我一模一樣,從來沒有嘗過的溫柔滋味……
我緊緊抱住他,想藉此抓取過往的蛛絲馬跡,可什麼都沒有,想叫他的名字,卻和夢中同樣不知該叫他什麼。
他不是安徽人嗎?應該說,安徽人不是我該叫他的名字,那麼,我又該叫他什麼?我用力地想,想得頭都快破了,卻仍什麼都不知道!
「田恬!」他用力搖晃我,我這才回過神來。
「你……怎麼會往這個時候,在這裡?」
我想我是有點迷糊了,自從遇到他之後,我好像就沒有真正清醒過,整個人好似跌入一團迷霧中。
「妳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在陽台上數手指看星星?坐在那兒很危險妳知不知道?」他的語氣聽來不似以往般沉靜,有點慌亂的味道。
「我是被你嚇到了才會摔的,平常我這樣都沒事!」我攀著他的脖子,感覺他的身軀猶如鐵塔般強壯。
「以後別這樣了。」他把我放到地上,臉色凝重地說。
是我聽錯嗎?怎麼我感覺他好像滿關心我?我的裸足踩在濕潤的草地,拉拉連身睡衣,免得裙擺沾濕。
「唉,我心情不好才這樣的……」我低著頭這樣說,心裡卻在想,看到他之後,壞心情整個蒸發掉了。
「妳也會心情不好?」他微偏著頭,詫異地說。
「喂!」我不滿地抗議起來。「好歹我也是人,是人就會有情緒,有情緒就該獨個兒發作以免波及旁人。剛剛我在陽台上發作情緒,要不是你出聲嚇我,我的情緒老早就發洩完啦!」
我這串連珠炮好似轟得他傻了眼,他嘴角微揚,含笑說道:「那麼為了補償小姐,出去兜兜風如何?」
「兜風?這個時候?」現在換我傻眼了。
「正是兜風的好時候,想不想去?」他稍稍仰起頭睨著我。
「當然想!」我立刻回答。「可是我穿成這樣……」
「上去換換不就成了!」
他抓起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提起,我攀住那不高的陽台,溜回房問裡去,換了一套輕便的外出服,再翻出陽台往下跳,他又穩穩地接住了我。
我們這樣……不就像是約會嗎?我可不敢說,乖乖地跟著他走到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旁,他紳士地拉開車門,我淑女地坐上車。
車子平快地飛馳向前,我的心滿溢著新奇的滋味。以前從來沒做過這麼瘋狂的事!半夜三更和一名男子駕車飛奔,這是我作夢也夢不到的。
他沉默地開著車,我感覺地勢越來越往上,大概是開到山區來了。
四周是那樣黑,黑得讓人心驚肉跳,可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我並不覺害怕。
其實坦白講,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卻傻傻地跟著他出來兜風,把媽媽的警告放在一邊。
為何他那樣吸引我?莫非他真的有「魔性」?想著想著我笑了,他的側面看來如此完美無瑕,隱隱透著清冽的正氣,一點都不邪。
「想到什麼笑這麼開心?」他問我。
我搖頭但笑不語,享受跟他獨處的寧靜時刻。
「妳也真大膽,半夜跟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出遊,不怕我把妳賣掉嗎?」他還故意配上一副詭異的笑容。
「有啥好怕?徵人--叔叔!」我故意加重最後那兩字。
果然如我所料,他的嘴角往下撇,十分不開心,我卻快樂地笑起來。
目的地到了,我下車一看。四周竟都是熱鬧的人潮,有男有女,還有賣小吃的小販在那兒吆喝叫賣,心中奇怪他怎麼會帶我到這兒來。
他牽起我的手,沒徵得我的同意,卻顯得那樣自然,拉著我往靜僻處走。
我這才發現天上滿是耀眼的繁星,由高處往低處看,同樣佈滿著蜿蜒的燈光。
「真漂亮!」我握緊他的手,心中很是感動。
「心情好些了嗎?」他離我很近,近得連吐出的溫熱氣息都拂在我敏感的肌膚上,令我的寒毛緊張地豎起。
「嗯,我覺得好多了,謝謝。」我含著羞怯說,因為他一直不放開我的手,握得好緊。
「以後心情不好,別坐在陽台上數手指,太危險了!」
不知為何,我發現自己喜歡他嘮叨叮嚀的口吻,非常喜歡。
「唉,除了數手指頭,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排解呀!」
「難道妳沒有朋友可以分享心事?」
他的話令我的胃部緊縮。
「應該說我從不跟朋友分享心事。」我歎了口氣。「把自已的負擔丟給別人,負擔並不因此減少,反而多一個人煩惱。」
「這種人不是自閉者,就是強者。」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光滿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