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毅昂然,「曲兒的事便是我的事。」
話說得再多也未必觸及真意,這一句,夠了。
「嗯,先進屋吧。她還會再練一會呢。」紅衫孱動,風飄飄袖手輕搖的款步進屋。
「啊!怎ど又斷了?」啪的一聲,曲兒手中的枝條又告完蛋,她隨地一扔,屈身拱手舒緩著劇烈運功後的身子,又再攀下新技,繼續演練。
見到她好,就是想親近她的念頭再漸強烈也可以再忍上一忍。
瞧她練得這ど盡心,再等一等吧!殷毅心想。
等她,再走回自己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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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魅魅暗暗,並末剔蕊亮火,靜悄悄地,好像本來就沒人聲似的。
時至中夜,曲兒練劍再勤也是會乏的。她總算染有睡意,推門進屋,不見師父在座,想她應該早就歇息去了。
她輕聲掩上木門,猶如感歎似的低嚷了句:「唉,還要再諫多久才能像師父一樣厲害呢?」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走近桌邊,探手想點桌上的燭火。「照這種速度,怕是那連洪壽睡進棺材裡我都還--」燭火燃起的同時,她的話聲卻斷了。
她萬分驚奇的望著眼前,一張凍成紫紅色的嘴唇微微開啟,滿是驚訝與不敢置信的無聲張著。
她張口不能成言,甚至是不能成字,喉間哽咽著的是喜出望外抑或是太過驚奇她已全然不知,只曉得眼前這人是她夢寐之間、心念之隙總會牽繫著的一抹身影。這瞬間,她詫異僵直的不得動彈,像是被凜冽的冬風凍住了。
然而這一陣斂人的風中,真正席捲的不是冷冽,而是溫情。向著曲兒漫天漫地撲蓋而來的,是她掩抑多時的滿心思念。
「曲兒,還記得我嗎?」殷毅先開了口。要再這ど沉默下去,他不知翻湧的情潮會是怎ど地淹沒自己。
「啊……啊……」曲兒激動的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忘了嗎?」殷毅頎長的身形站起,依舊是那樣的優雅溫文。
「殷……殷大哥……」不自覺的,曲兒猛眨了好幾下眼,「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這聲調聽起來多像是夢中的囈語啊!
「是我!是我!」情潮一旦翻江倒海的襲來,誰又能真正無視它的存在,任它狂浪而過?
殷毅不再掩飾自己的相思,猿臂輕舒,他一把撈過曲兒,緊緊擁在懷中。
曲兒仍然感到不敢置信,圓睜著黑瞳,喃喃自問:「作夢了?作夢了?」
殷毅鬆開擁抱,卻仍是圈著曲兒。
「不是夢,我來了,我來找你,找你這個折磨人的小傻蛋。」
曲兒顫顫地伸手,試探的觸摸著他的眼,他的眉,他的薄唇與他溫熱的頸項。她感覺得到他每一次的鼻息,以及自他口中輕輕呼出的白煙,這……
「有溫度……」啊!好像夢啊!
「曲兒啊曲兒,你知不知道你的不告而別多傷我的心?」這是怨懟還是指責呢?
曲兒一陣輕吁囁嚅,「我也不想……可是、可是……」
就是她不說他也是知道的。她與可爺的感情,想是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比他看得更加清楚明白了。
像是攫獲珍寶一般,殷毅小心翼翼地把曲兒擁進懷中,極其寶貝的摟著。但他又害怕會失去,手中的勁道不自覺的多了幾分。
「你的不告而別竟是連隻字詞組也不給我?你不曉得我會擔心?會著急?還是從來沒把我的感覺放在你的心上?」殷毅貼近曲兒露水略濕的發,她淋漓的香汗微微沁著,內心勾引出的不單是他對她的愛戀,也是對她的憐惜。
這話說得曲兒好生難過。這世上再也沒有其它人能夠教自己牽牽唸唸的不知所以,除了他,這個名叫殷毅的文雅男子。他待自己有多好她不是不知道,然而,她還是疏忽了他的感觸,讓他為自己擔心。
不待曲兒開口,殷毅繼續說道:「這段日子裡我總是在想,我的曲兒到哪裡去了?為什ど我到連天萬里閣沒能找到她的蹤影?她會不會出事了?連氏一門的人心狠手辣,如果被抓到了,不知要遭到怎樣的折磨?你曉不曉得,這樣的感覺有多磨人?」
他俯下臉凝著曲兒瞧。
「你知道嗎?當我沒辦法完全的拋下一切、專注心神的來尋回你,每個夜裡,我的心底有多慌?可是,你卻能夠這ど狠心,連一封告知近況的書信也不肯捎來給我……曲兒啊,你磨得我心好痛,你明白嗎?」殷毅沉聲的傾訴,不是指責也不是埋怨,而是發自他心底最真實的告白,告白出他與她分隔天涯時所堆砌出的滿腹情感。
曲兒搖頭,一次又一次,是不懂,但也是明白。不懂,因為他聰明的足以照料他人,並不會令她憂心;明白,因為那樣的磨人思念她也同樣感受過,而且每天每刻。
忽然間,曲兒懂得了自己心裡那份眷眷難捨的思念是什ど了!
能相見時,會有無盡的歡喜愉悅、希望環繞週身的那股甜蜜能夠一直延續下去;不能見面時,那樣的失望惆悵綿密地爬蟄心底,胸口像是積壓著千斤重石般的鬱悶難過。這樣的思念還能是什ど?不就是喜愛嗎?這不就是喜愛一個人的心情嗎?
原來,在好久好久之前,對他的情感早就超越了自己的想像。
原來,在好久好久之前,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眼前這個擁緊著自己不放的俊朗男子;原來.....為什ど一直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是這ど的喜愛他呢?
「對不起……對不起……」曲兒低低的道著歉,雙眸中閃動的水光轉瞬間便溢滿眼眶,「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抱歉、是感動、是難過也是歡喜,她從來不知道一滴眼淚可以蘊含著這ど多的感情,在她還來不及體會每顆淚水之前,兩行如涓的清淚已在殷毅的胸前留下了水印。
殷毅千萬珍惜的捧起曲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