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告訴我你是有記掛我、不曾忘記我的,對不對?告訴我,我這一趟絕對不是白來的,對不對?」他要答案,要她的答案。
曲兒含著情絲萬千的淚水猛力點頭。
「殷大哥!」曲兒再也無法壓抑了,她顫著雙手回抱殷毅,哽咽著喊:「曲兒記得你、一直記著你,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忘記……不可能忘記……」
殷毅緊緊地擁著懷中的曲兒。
這一刻,殷毅與曲兒相互深刻的感受著一份真實。
他與她,兩顆心最真實的相擁……
***********
「咳!咳!」風飄飄輕咳了兩聲。
「兩位師兄,躲在門後偷看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吧?」她輕輕拎起內室門邊偷覷木屋正廳的兩位師兄,陸松塢與游浩洋 ;
「既然來了,那就陪師妹到後院泡泡茶,看看月色吧。」
她含著微笑,拖著這兩個意猶未盡的師兄往後院走去,還給屋內那對情人一個純粹安寧的空間。
***********
天色微曦。
紅燭殘熔成一攤軟爛,凝結在桌上,屋中沉沉一片昏暗,所有聲息在此彷彿全都穩沒。在色就在燭火燃盡之後悄悄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金陽升空前的一抹灰蒙微意。
屋外寒風吹動,張了狂的風勢像是毫不懂得自抑似的招搖來去,恣意撫弄門扉,藉以偷偷窺伺屋裡那兩個人的真心剖白。
只可惜它來得慢了,在他兩人不知不覺坐在地上相癱成眠之前,一切言語字句便已化作夢中千絲萬縷的交纏;深情真愛的對白,容不得第三人的遊戲窺探。
忽地一聲砰然作響,木門被完全吹開,殷毅與曲兒兩人驀然驚醒,讓狂襲進屋的冷風吹得一臉刺痛。
殷毅忙要起身掩上門扉,曲兒卻輕輕拉住他。
「殷大哥,你身上衣物太單薄,把這件披風……拿去……」
呃……怎ど會有這ど一件披風蓋在兩人身上?莫非……
曲兒凍白了的俏臉上瞬時浮起酡紅,像點了水的墨滴,霎時暈滿了一張小臉。她像是羞於見人似的,猛把臉往膝裡埋,不敢抬起。
殷毅微哂,不搭披風,避著風口把門關上,將這一室的情意密密的留緊,捨不得輕洩丁點出去。
他逕自進到內室,隨即又走了出來,手中多了塊乾淨的手巾。
「曲兒,來。」原本濕冷的手巾,在他微微運動掌力之下已然變得溫熱。他輕輕為曲兒拭去昨夜淚水泛襤後的殘跡,還她一張清新的面貌。
之後,殷毅與曲兒肩並肩的坐著。
曲兒紅著臉說不出話,殷毅也就貪看著她含羞的表情與她一塊共享安靜的片刻,直到曲兒熬不住心頭的疑問,怯怯地開了口。
「我……我師父呢?」
「這屋子裡裡外外除了我和你,再沒有第三個人。」他輕聲應道。
哈哈,這件紅色披風是她那美艷的師父的,現下她人不在,可不知當她看到自己與他癱在一塊兒時心頭作何感想?
「殷大哥,你……認識我師父?」她問。
「嗯。」
原來曲兒在拜師時,風飄飄並沒將自個兒的門派所屬係數告知,而曲兒也只顧念著要一個很厲害的師父,於是這其中細節也就不明所以了。
殷毅將浩天門下所有人的關係都與曲兒細細地說了,曲兒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想到,千轉萬轉還是轉回你身邊了……」她心頭有些喜、有絲甜,靠在他結實的臂彎裡,是她思念已久的切實溫暖。
「是啊。」殷毅摟緊了她,「你可不知我是累死多少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你身邊?」
「啊!」曲兒一聲驚叫。「不要講死!我怕死!」是的,她怕,很怕。她才失去一個疼愛她的阿爺,她不想再失去一個憐愛自己也為自己所深愛的人!
「好,不講。」他抿出一抹笑。
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是,那讓很久很久的以後再去傷悲吧!現在應該是好好珍惜彼此的每一次呼吸。
「曲兒,我知道你心底惦掛著什ど。但無論未來如何,你要永遠記得一件事--你有我!永遠記得,你有我。」他的語氣堅決。
「我……有你,有你……」她仰著臉,一次次的覆頌著他給予的堅定誓言,明白著、領悟著,同時也引誘著……
殷毅溫潤的雙唇覆在她柔軟細膩的殷紅上,是恣意、是深情、是付出也是索取,由淺至深,糾結而纏綿……
屋外是蕭瑟寒凍,屋內是溫馨暖意。此刻,任何一點聲響都可能顯得多餘,無聲的靜謐,是最美麗的流瀉。
一個最深情的吻,迎接破曉晨光……
第九章
時近午旬,雪地映照著篩落林野的金色陽光,粼粼生輝。
殷毅與曲兒兩人在灶裡生了火,又在林子裡打了只野禽,開始準備午膳。
兩人正是笑笑鬧鬧忙和著,屋前忽然響起人聲。兩人相望著,小心翼翼地住屋前探看。
曲兒輕喚出聲:「師父!」
一看,來人是風飄飄和另外兩名年逾中旬的男子。
曲兒驀地飛紅了臉,想起清早時,披在身上的那件披風。
殷毅看曲兒燒紅著臉,知道她想著什麼。他撫了撫曲兒的秀髮,輕道:「過去吧,我該給你介紹介紹。」他摟著曲兒的腰往屋前走去。
曲兒有些莫名,殷毅想要介紹什麼,是那兩位男子嗎?
殷毅向著靛色大袍的男子跪地拱手。
「弟子拜見陸師伯,師父、風師姑。」
啊!原來這兩人一位是他的師父,另一位是師伯,那不也是自己的兩位前輩嗎?只見陸,游兩人雖然服色不同但一樣穿著寬袍大袖,神態自在高然,儼然神似不出世的仙人。
曲兒正是詫異著,風飄飄淺笑道:「曲兒,快過來見你兩位師伯。」
她遵從師命,盈盈下拜,向兩位長輩叩安。
褐衣的陸松塢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著曲兒,他向風飄飄和聲說道:「平素勸師妹收個弟子你老是不要,原來是想專心撿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