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婆似乎早巳知曉,笑問:「府內的小姐如今也該十八了吧?」
「是啊,老婆婆你怎麼知道的?」
「啊!猜的。你呢?多大了?」
「和我家小姐一樣,也是十八歲,我們出生只差三天。」柳葉嬌態可掬地比出三個手指頭。
「三天……那你是——」老乞婆忽然陷入沉思,「府裡的奶娘還在吧?」
「您說的是我娘吧?我在這兒,她當然也在。」
「你是她的女兒?!」老乞婆驚訝地繞著她轉,上下打量時,口中噴噴不斷。「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什麼?」柳葉被瞧得莫名其妙。
「看不出你是她女兒。」
「每個人都這麼說。」柳葉洩氣地歎一口氣。
老乞婆眼裡閃爍著溫暖的笑意。
「孩子,我不是指你的外表,是你的性情,你溫柔體貼的性情足以彌補任何外在的不足。」
「我知道,您哄我的,」柳葉輕笑說,「咱們才剛見面,您怎就知道我的性情?也許我是只會咆哮的母老虎喔!」
老乞婆被逗得呵呵笑,「如果你是母老虎,那你家小姐可怎麼辦?再也沒厲害的猛獸可形容她了。」
柳葉捕捉到老乞眼中的促狹,咭的一笑。
「有!還有一種比母老虎更厲害的猛獸。」
「什麼?」
「年!古老傳說中的年,夠厲害吧?」
「沒錯!」
兩人哈哈大笑。
毫無顧忌的笑聲,無形中拉近了彼此心靈上的距離。
笑聲停歇,老乞婆惋惜地歎了口氣。
「來,」她拉著柳葉的手,來到一處頹倒的樑柱旁坐下來。「告訴婆婆,你一來叫的人是什麼來著?」
「楚公子,他是楚襄王世子,約在這兒見面卻不見他來,許是忘記了。」
「他約你在這兒見面!這裡可不像主子叫僕人來聽候差遣的好地方,」老乞婆滿眼笑意地睨著她,「是約會吧?」
「絕對不是,」柳葉鄭重否認。「如果您見過他的人,就明白他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人,不是和我們這些下人可以相提
並論的。」
老乞婆聽得出來,她話裡有解釋也有些許譴責,不禁點頭,有嘉許之意。
「很好,你能這麼說,可見得你是個進退有度的姑娘,今天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緣,好吧,我就幫你一個忙!」
柳葉心想,這人倒有趣,我沒提出要求,反而主動要幫我忙!
「不用了,老婆婆,我沒有什麼要請您幫忙。」
「有!你有!」老乞婆肯定地點頭。
「我有?」
「嗯!只是這個念頭你自己壓抑住不敢去想罷了。」
「什麼?」
「瘦身!」老乞婆一張肉肉的圓臉朝她逼近,「你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瘦下來,讓所有人刮目相看,更讓你所鍾愛的人看到另一個面目的你,震撼他的心!」
老乞婆彷彿雷霆萬鈞的一番話,讓柳葉震懾不已。
「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讓……鍾愛的人看到另一個我,震撼他的心。」
「你應該有鍾愛的人吧?」老乞婆的聲音像催眠般,在她耳邊輕柔鼓動。
「……有。」
「這就是了!為了所愛的人,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就要讓自己處於有利競爭的地位!」老乞婆用一種冷酷的眼神盯著她,「所以該和誰競爭?說!」
柳葉臉上迷霧般的神情逐漸開朗。
「小姐!」
「這就對了!你放心,我會盡全力幫你!」
* * *
楚仁懷終究沒來。
柳葉抓著隨手扯下的柳條兒撕扯,一路漫步走回柳府。才來到後門——
「葉兒!」
一聲冷硬的叫聲,讓柳葉頓時收起閒散的心情。
「娘!您怎麼在這裡?」
「等你。」元娘反常地沒有去擰她的耳朵,只是把一張又冷又平的臉孔移到她面前,「剛才小郡王和他的朋友出門了,趁現在你快去小郡王的房間偷出一封他的信件!」
「娘……我不……」柳葉避開母親逼迫的眼神。
「你不去也行,王屠戶是咱們的遠方親戚,兩年前就開始向我提親了,我只是一直沒答應……你可以不去,真的可以不去,娘不逼你。」
柳葉絕望地把眼一閉,娘就是吃定她不肯嫁給王屠戶的兒子。
「娘,我去就是了。」
元娘看著柳葉走遠的背影,嘴角扯出得逞的冷笑。
她回頭一看,那是藥神廟飛詹的屋角,喃喃說道;「才來沒幾天的小郡王,怎會知道一間荒廢的藥神廟呢?傻柳葉。」
而楚仁懷和壽全哪裡是出門了,此刻他們正坐在微風亭乘涼。
元娘得意她朝微風亭走去。
「小郡王,」元娘惺惺作態地上前請安。「今兒大清早,門房撿到一封信,上面署名是小郡王您的名諱,奴才便斗膽向門房討了這個差,將信送到西廂房。可您一早就出門了,直到現在找到您在這兒才向您稟報,小郡王可否現在去查看,耶封倌交到奴才手上時,信封已經開口了……」
「哦?有這種事!」楚仁懷挑眉不悅,礙著皇帝在旁,不便起身告退。
皇帝這一點倒是體貼,主動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
* * *
柳葉站在書房中,什麼也不敢動。正沒主意時,眼角掃立遺落在內室門檻前的一樣東西。
她走近拾起一看,不禁一嚇,這是一個金盒子,通體金絲線交織而成,一看便知是件名貴的好東西。
為何這樣名貴的東西,會隨意地被擱在門邊呢?
柳葉不禁好奇地探頭向門內看去,才一入眼便大驚失色——房內翻箱倒櫃,所有東西都被掏翻出來,衣物、隨身用品,凌亂不堪,散亂一地。
柳葉第一個念頭便是遭小偷了。
當她正要衝出門口叫人時,一個熟悉的物件吸引她煞住腳步,她遲疑地伸手去拿,是一封信件。
從信封上標注的日期看來,她認出是前天楚仁懷交給她傳遞的信件。
「柳葉!你怎麼會在這兒?」
柳葉愕然抬頭,不知何時房中已出現三個人。
「我——」
「葉兒!你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