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夜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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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聽著他的話,她腦海中出現的不是電影中的經典畫面,而是身邊這位不知姓名和身份的男人。她奇怪自己竟會和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共進早餐,又一起走進此刻空無一人的公園,若他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

  可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他若有任何不良企圖,不用等到進城的……

  見她沉默不語,他再接再厲,怎樣也不忍心見這樣一個清麗的可人兒臉上烙印著憂愁。

  「讓一個或許和你同病相憐的人陪你去散散心好嗎?你今天要上學嗎?有幾堂課?可以不去嗎?」

  一連串的問句提醒了念愚,是該到學校去了,她早上有兩堂課,她還得拿課本,可是此時,她一點也不想拒絕他。

  「天氣不大好,大概還要下雨的。」她低喃著,說服自己保留一點理智。

  「這樣的天氣剛剛好,不冷也不熱,下雨天不是更有詩意嗎?我以為女孩子都愛在雨中漫步。」

  「這是經驗談嗎?你常常在車上準備一把雨傘,以便一有機會就來一場雨中漫步,或者順便寫上一首雨中情詩十四行?」

  「唉,你如果指望我能因為下了幾滴雨就寫出一首詩來,注定是要失望的,恐怕就算來了個強烈颱風,我都擠不出一句來。我的文學造詣大概和學齡前的兒童差不多,他們可以琅琅上口的唐詩,說不定我還背不完呢!嗯,『床前明白光』的下一句是什麼呢?」

  「小朋友,那麼今天是你把唐詩三百首背會,你還敢找我出去走走嗎?」

  「雖然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任務,若有一個好老師在身邊,說不定是可以做到的。你知道,這怪不得我的,我的房間沒有李白的家那麼羅曼蒂克,月光是透不進來的,我怎麼會知道月光看起來是什麼樣子,我這種老實人當然是眼見為實羅!」

  「你這人或許寫不出精練的詩句,散文一定一寫就是一長串,像老太婆的……嗯,像某種骨董店的『文物』一樣。」

  「承蒙謬讚,原本我字字珠璣。」

  「什麼豬?什麼雞?原來你家是開農場的!我這城市鄉巴佬可是只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走路。你們家的動物都是像你這樣的嗎?」她模仿一個知名廣告的對白,沉寂已久的活潑個性在這風趣溫柔的男人面前完全展現。

  「那可不一定!」他也裝模樣地回了一句。那個廣告他也看過的。

  「不一定?你是說你家養的各色的動物都不一定不像人樣?還是你家的人都不一定沒有動物像?」

  「親愛的,你喜歡怎樣的,我就是怎樣的!」

  雖是說笑,那親暱的稱呼仍教念愚羞紅了雙頰,原本太過蒼白的容顏妝點上淡淡的顏色。

  一開始幫她解圍時,他便是這麼稱呼自己,那時他扮演的角色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男朋友,又在危急當口,一時也不覺得如何,此刻她有心情來和他計較了。

  這是他習慣嗎?還是口頭禪?

  「你怎麼可以喊我……親愛的?我們才剛剛認識!」她氣急敗壞。

  「我們已經認識兩個鐘頭又……」他看了一眼手錶!「三十五分鐘了,怎麼能說剛剛認識?親愛的!」

  她越是羞,他越想逗她,那染上紅彩的雙頰如初綻的玫瑰,絢燦得教人睜不開雙眼,又怎麼也捨得閉上。

  「那是一百五十分鐘,九千三百秒,你知道。」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算術很好。

  「總之,不許你這麼喊我!」她的語氣有些撒嬌。不許?唉!她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了。

  「但是,親愛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啊!」他狀似無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責怪地瞪他一眼。還說!

  「那你就繼續不知道下去好了,登先生!」

  「登先生?」他滿臉的疑惑。

  「是啊,姓登,名徒子,字輕薄,號無賴,此號人物不正是閣下嗎?」

  這小妮子拐彎抹角地罵起人來了,他還是生平第一次被冠上這樣的惡名,登徒子?

  他帶著一絲邪氣盯著她,「那麼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才能名副其實?」

  她聞言,像彈簧彈了起來,跳離他身邊。

  他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拉了回來。「騙你的,我額頭上有寫著『惡人』兩個字嗎?」

  是沒有寫著那兩個字,但是寫著另外三個字啊!她在心裡嘟嚷,卻忘了要把被他緊握的手掙脫出來。

  見她眉梢眼角不留一絲抑鬱,他收起玩笑的態度,不再逗她。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坐實了登徒子三個字。

  「誠摯地邀你上陽明山一遊,賞光嗎?」他正經八百的說。

  她輕而易舉地被說服,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頭遠遠超過曠課的罪惡感。

  於是車子往抑德大道開了上去。

  coo

  秋天的陽明山少了滿天暄鬧的杜鵑和嘈雜和遊客,雨水洗過的山林格外有一種世外桃源的味道,遠處的峰巒疊翠,發墨似的顏色,像是走進席德進的山水畫,有一種說不出的空靈。

  崇岳牽著念愚的手,雨人漫無目標的閒逛,雖然住在離陽明山不遠,說真的,因為工作繁忙,這座近在颶尺的國家公園,崇岳已經有好幾年不曾來過,若無路標指引,還真的會迷路,也幸好兩人沒有什麼非到不可的景點。

  像這樣毫無計劃的行事,真不是他的作風,除了早上出門前打過電話告訴秘書要晚點進辦公室之外,他沒有跟公司或家裡聯絡,從七歲以後。他不曾有過這樣不負責的行為。

  生平頭一回他知道拋開所有的責任和壓力,和所喜愛的女子在一起是這樣一件快樂的事。

  中午他們就近找了一家小餐廳用餐。

  餐廳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是一間樸拙的木屋,清一色的原木桌椅與格子桌巾,很有鄉村風味,賣的是地道義大利面和香醇的咖啡。

  陽台之外是深幽的山谷,一道清溪境蜒流過,若是走到水邊,說不定還能見到隨波逐流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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