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花園的亭台這裡。」她及時打住思緒,大聲回應。
自從康復出院後,她毅然辭掉工作,搬離皇甫家,這些日子來,多虧了紀家夫婦無微不至的照料,多少為她帶來心靈上的慰藉和療養,她怎能再讓人擔心憂慮呢?
她連忙藏起一臉的悵然若失,淺笑地恭候嬌俏的人兒一蹦一跳的來到她面前。
「雪棠姐。」只見向可晴笑臉吟吟地在她身邊的石椅坐下,「你又跑到這裡來呀。」她搖搖頭,裝模作樣的發出一聲長歎,「又想起伊曼哥啦?」
羅雪棠一愣,有點難堪,又掩不住感傷。「我跟他……已經結束了。」她垂下眼,不否認也不承認的說。
向可晴美麗的臉龐立刻湧上一抹甜美卻帶促狹的笑容,「這樣啊。」她故意停頓了下,然後用戲劇性的憤慨語氣說:「也對啦!像他那種冷血無情、自以為是、傲慢野蠻、陰陽怪氣、莫名其妙、心理變態的大混蛋,哪一點值得我們溫柔可人、寬宏大量、不計前嫌、無怨無尤的美麗公主原諒他嘛!」
羅雪棠的雙頰默地飛上兩朵尷尬的紅雲,「晴兒,你這是在做什麼呀?」
向可晴燦爛可人的笑了,「我正在做一件吃力不討好的紅娘工作啊!」她戲謔地對著滿臉窘迫不安的人兒眨眨眼,「雖然我對那個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大混蛋很有意見,更對他那近乎白虐的野蠻行徑極端不恥,但是——」她無奈的拖長音調。「誰教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臭傢伙是我大哥的結拜哥兒們,更是我喜愛的溫柔的雪棠姐姐的心上人呢?所以,我只好認命來當個不可能任務的挑戰者囉!」她極端委屈的攤攤手。
羅雪棠被她唱作俱佳的言詞舉動逗弄得哭笑不得之餘,更有一份難言的揪心愁悵。「你不懂的,晴兒,我對他……我對他是真的已經——」
「已經死心了,是嗎?」向可晴瞭然的截口問道。
她明白雪棠姐心中的傷痕猶新,所以不敢輕易的拾情言愛。但是再深的傷痛也該有癒合的時候啊,她殷殷期盼雪棠姐能盡快從過去的悲情陰影中走出來。
「其實我的愛情,也跟你一樣歷盡千辛萬苦,你很驚訝吧?雪棠姐。」望著錯愕的美眸,向可晴抿唇苦笑了下。「有好幾次,他那冷漠無情的字眼,搞得我都快精神崩潰了,可是我還是執迷不悟的愛他,就是不死心的想跟著他。直到後來,我終於累了、絕望了,當時我對他只有兩個感覺,那就是心灰意冷,還有忍無可忍。」她深深感慨的回想著。「唉,你都不知道,雪棠姐,那時候我真想死掉算了,我恨他、怨他,覺得再也沒有比他更混蛋的混蛋了!但是當他慘著臉跟我認錯,當他捧著心說他愛我,我卻又不爭氣的哭個唏哩嘩啦,感動得亂七八糟的,每次想起來就覺得好不甘心喔!」
而且是愈想愈不甘心,等一下非要找機會再好好出這口氣才行。向可晴恨恨地想。
見靜靜聆聽的人兒震動萬分的含淚瞅著她,向可晴勉力克制翻騰複雜的情緒,言歸正傳。「所以呀,雪棠姐,你可以欺騙我,欺騙自己,但只要你心裡還有伊曼哥,你就永遠也沒辦法死心的。更何況,伊曼哥也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般無情可惡,他其實……」她深吸口氣,決定說出令人震撼的事實真相。
「他其實很早就知道你了。那時候看到你和柯仲恩在一起,你好像很幸福,他只敢默默守候,掙扎著說服自己不去傷害你,直到發現那個可鄙的男人背叛了你。」
「晴兒,你別說了。」羅雪棠心煩意亂的喊道。
向可晴哪裡肯依?她心裡明白,愛情就是這樣,磨人喜也磨人愁。雪棠姐心中其實很想聽的,卻又害怕承受更大的傷害吧。
她感慨的搖搖頭,逕自說下去:「為了愛,誰都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更何況是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是他沒有,雪棠姐,伊曼哥不但沒有幸災樂禍的冷眼旁觀,反而狠狠地修理了柯仲恩一頓。你知道嗎?當時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我大哥。他認識伊曼哥好久了,從來不知道他也有這般見義勇為的俠義心腸,大家都認為可能是因為淒涼的身世讓伊曼哥借題發揮、乘機出氣吧。但是——」她動容的拖長音調,「你應該明白的,雪棠姐,他是為了你,他其實是為你出的氣呀!」
「騙人……」羅雪棠不想相信,卻發覺自己的眼眶不爭氣的酸熱起來。「為什麼……他不說……」真相揭露那天,她哭得無法自持,哭得大吼大叫,難道全是誤會他了嗎?
「他怎麼可能說嘛!伊曼哥很好面子的,當時又對你心存恨意,當然不會對你坦白這些。況且,他很可能是想給你機會發洩積鬱的傷痛,咆哮出內心所有的怨懟,他不要你囤積任何有關柯仲恩的悲傷記憶吧。」向可晴試著揣測皇甫雋當時的心思,語帶真摯的說著。
羅雪棠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她想起他故意承攬所有的過錯,刻意讓自已變得猙獰而可怕,她的心就像被撕碎般難受,他這是何苦呢?
「雪棠姐,伊曼哥是個典型的惡魔主義者,他不會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進而折煞了他引以為傲的尊嚴。他太驕傲,太自負,即便遭到別人惡意的誹謗和中傷,他也不會多做解釋,因此才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誤解和恨意。你不瞭解他其實是外冷內熱的男人,你要耐心包容,才能知他懂他。」愛是包容,愛是忍耐,她深深祝福愛上這種男人的可憐兒。
見那個可憐兒哭得快像個淚人兒,向可晴明白羅雪棠心中的怨懟已經漸漸消逝了,她乘勝追擊的說下去。
「為了接近你,伊曼哥刻意製造了很多與你見面的機會,表面上是不期而遇,實際上是用盡心機。見到了面,心裡雖然排山倒海,他卻又拚命壓抑自己,故意表現得雲淡風清。」悶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