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杜醫生,我攔不住她。」護士無奈的說。
「沒事的,你先出去吧。」他對護士揮揮手,轉身向躺在椅上的女人說:「林太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別忘了下星期三複診。」 那名婦人離去後,佩如再也按捺不住性子,走到杜宇的辦公室桌前問:「你是杜宇?」
沒禮貌的人他見多了,卻從沒見過無理取鬧還能像她這般理直氣壯的。
「我就是杜宇,你到底有什麼事?」他的口氣很差,誰教她跟寶琳一樣是個美麗的女人?而他認定美麗的女人都有一副蛇蠍心腸。
杜宇傲慢的態度無疑更加深了佩如的怒火。
她胡亂抓一通,將手上一疊疊的病歷表丟向杜宇,而且邊丟邊罵,「兇手!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禽獸,我丟死你!」
這些日子以來,為了寶琳的不告而別,他已經是痛不欲生了,現在又被個神經病女人指著頭罵,他已經耗盡了平日的修養。
「夠了,別再丟了!我警告你,你再丟我就報警。」杜宇不客氣的說。
佩如停了下來,狠狠的瞪著他,「報警?!去報啊!正好讓警察把你這個沒肝沒肺的廢物捉去關起來。」
「喂!等一下。」杜宇被罵得一頭霧水,還是搞不清楚狀況。「拜託你講點道理好嗎?你跑來我這裡,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到現在卻連個理由都沒有。」
「理由?寶琳為了你自殺,就是最好的理由。你真是個王八蛋!她為了你連工作都丟了,你竟然瞞著她要去結婚。你欺騙了她的感情,逼她走上絕路,你就不怕報應嗎?」佩如擦去眼眶中蓄滿的淚水,一想到寶琳正在生死邊緣掙扎,一顆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杜宇壯碩的身軀搖晃了一下,「你是說寶琳自殺?她在哪?帶我去看她。」
「別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現在她這樣不是正稱了你的心、合了你的意嗎?要不要開個宴會,慶祝你終於擺脫她的糾纏??
「她死了嗎?我要見她,我要見她!」杜宇想到再也見不到她,忍不住一陣暈眩,急忙用雙手撐住桌面。
「我不想再看到你虛情假意的模樣,在你那麼殘忍的對待她之後,你還有臉見她?」
杜宇的確看起來非常哀慟,但是佩如仍然不相信他對寶琳有絲毫的真心。
「我愛她,我愛她,讓我見她。」杜宇堅定的說,就算是最後一面,他也要見到她。
佩如輕蔑的笑了笑,「愛她怎麼忍心傷她傷得這麼深,愛她又怎會甩了她,跟別的女人結婚?」
「結婚?」杜宇這才聽清楚佩如的話,「我沒有要結婚,我愛寶琳,從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忍不住為她瘋狂;是她存心跟我玩玩,是她一直避不見面,甩了我,讓我痛不欲生。」說到激動處,杜宇也忍不住心痛。
「你是說你沒有要結婚,你還是愛著寶琳?」佩如真不敢相信上天竟跟寶琳開了這麼大的玩笑。
「我愛她一如從前。」杜宇緊皺著眉,向她說明自己的心意。「不,是比以前更濃,更強烈。」
「天啊!你們之間到底有著什麼的誤會?她以為你拋棄她,你又以為她不愛你……你為什麼不早說呢?這次她真的被你害死了。」
「快帶我去見她。」杜宇焦急得不能忍受等待,連一秒都不行。
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佩如將寶琳這些日子來的難過和悲傷,一古腦的全說給杜宇聽;杜宇也不諱言的訴說失去寶琳的痛苦,他怪自己不該為了懸殊的家世背景而猶豫,而他這一猶豫,差點害死了他最心愛的寶琳,也 毀了他唯一的幸福。
這樣的懊悔,一直到了醫院,聽到護士說寶琳曾醒 來過,已脫離了危險期,才稍微好過點。
「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杜宇在病房前對佩如說。
看現在這種情形,留在這也沒有多大用處,她相信杜宇一定會好好照顧寶琳。
「也好。」她從皮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杜宇。「這是我的名片,背面有我家裡的電話,如果寶琳醒了,或是有什麼突發狀況,希望你馬上跟我聯絡。」
杜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你叫歐佩如?」
佩如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何特殊之處,居然能讓他如此震驚。
「是的。有問題嗎?」
杜宇正考慮要不要告訴佩如他訝異的原因——
「嗨!釣翰,好久不見了。」有個穿白袍的醫生在杜宇身旁叫喚。「最近好不好?」
「不錯啊!」杜宇希望盡快結束談話——在佩如還想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之前。
但那人似乎不懂杜宇朝他眨眼的用意,還是繼續說:「我這幾天找愛德華都找不到,你幫我找找他,並且轉告他,他這次體檢有一些問題,請他盡快來復檢。」
在那人走開之後,佩如懷疑的問:「你是約翰?」
看來紙是包不住火了。他點頭。
「你是約翰,你記得我,所以看到我的名片時,才會這麼訝異。」佩如喜望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細細看來,杜宇的神韻還真有幾分像約翰,只是少了小時候頑皮的神情。
「愛德華呢?我找了他好多年,他好不好?」
「他……」杜宇吞吞吐吐的不太願意說。
「他怎麼了?死了嗎?」這是佩如做過最壞的想像之一。
「沒有,不過也跟死了差不多。」愛德華的心情的確是哀莫大於心死,說他死了並不過分。
「他在美國還是台灣?我真想馬上見到他。」像久別重逢的親人般,她期待著能早日完成生日時許下的第三個願望。
「他在台灣,但是我不想你見他,不想你打擾他的生活。」杜宇說得很傍徨,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我跟你保證,我不會介入他的生活,我只想看看他,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請你相信我,我不會擾亂他原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