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晴天霹靂,李凌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大哥!你要接受這個事實。一切都變了,你乾爹及秉翰都死了,『柯氏企業』易主,『陽輝』四分五裂……」陳欣嵐鉅細地對他說著這四年來所發生的一切。
「你乾媽是個堅強的女人,她並沒有因為你乾爹的死而倒下,反而對她的信仰更是虔誠;但是蕙儀卻因秉翰的死而封閉自己。你是她最後的希望,如果連你也不能留住她的心,那她就真的只能過著行屍走向的日子了。」
李凌真的不敢相信,在這短短四年內竟然會發生那麼多事,但他又不得不信,他的難過寫滿全身。「現在乾媽和蕙儀呢?」
「還住在以前的那棟別墅裡。走吧!既然回台灣了,你應該先去看你乾媽才對!」
當陳欣嵐及李凌離去後,觀看他們已久的林文彥才緩緩開口對身旁的席夢竹說:
「說你雞婆,你還不承認?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果李凌沒出現,你會去救欣嵐嗎?」席夢竹認真地問著。
「會!夢竹……」林文彥牽起席夢竹的手。「你和欣嵐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只有你才是我最愛的人,別再懷疑我對你的愛,好嗎?」
「嗯——我考慮看看。」
兩人愉悅地走過沙灘,留下成串的清晰足跡,好像是在對大海說:
「我們會一直攜手走下去!」
※ ※ ※ ※ ※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看見李凌的葛憶貞喜極而泣。
「乾媽,你別哭,都是我不孝,請你原諒我!」李凌跪在葛憶貞面前懺悔著。
「快起來!真正有資格怪你的是欣嵐,她等你四年了。一個女人的青春歲月能有幾個四年?」葛憶貞邊扶起李凌邊說著。
「乾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欣嵐的。對於乾爹,我……」李凌哽咽了。
葛憶貞招呼他們坐下,淡淡地說:「這個結果比我預料的晚了二十幾年,該滿足了。孩子,別再難過了,冤冤相報何時了?讓一切恩怨隨風而去吧!」
「不,我可以不在乎唐霈震把『陽輝』搞得四分五裂,但我不能忘記乾爹及秉翰的死。既然警方已經通緝唐霈震了,那他就不能再逍遙法外。乾媽,你放心,我不會再插手管『陽輝』的事,也不會殺了唐霈震,我會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不談這些了,今後有何打算?」
「目前尚未決定,不過,現在我想去祭拜乾爹。」
「好吧!那就讓欣嵐帶你去,她知道路的,而且——蕙儀也在那裡。」
陳欣嵐帶著李凌來到那片屬於柯蕙儀的綠地。
李凌相當訝異,乾爹竟會葬在自己家裡!而曾在這別墅住過一段時間的他,竟然不知道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在蕙儀面前的是秉翰,而旁邊就是你乾爹。」陳欣嵐在尚未走近墓地時,就先向李凌說明。
當李凌來到柯政陽的墓碑前,他磕了三個響頭,注視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去看著始終跪坐在羅秉翰墓前不發一語的柯蕙儀。
「蕙儀——」
「你終於回來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柯蕙儀開口了。
「蕙儀,秉翰已經死了,你要接受這個事實。」
「不!他沒有死,他仍然活在一個不知名的國度裡,那是一個你們不知道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心;秉翰他永遠活在我心裡——」
「別這麼傻,如果秉翰地下有知,他也不會答應你守著他一輩子的。你應該活在真實的世界裡,而不是自我封閉。」
「他雖沒答應,但他也沒告訴我他反對啊!我愛他,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這裡讓我覺得真切,守著秉翰,我無怨無悔。」
「那於媽呢?她年紀也大了,你就忍心丟下她不管嗎?」
這句話使柯蕙儀沉默;一會兒之後,她才開口:「我會好好照顧媽咪的,你放心,因為我曾答應過秉翰;但我還是會守著秉翰,一生一世……」
李凌知道,現在就算他把嘴巴說爛,柯蕙儀也不會改變心意,所以,他只好和陳欣嵐黯然離去。
※ ※ ※ ※ ※
季郡邦自從離開「柯氏」之後,就利用自有的資金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在四年的努力經營下,他的公司已稍具規模。
「回家吃晚飯」是季郡邦每天的例行公事。但在黎芷蕙生完第二胎後,他的「例行公事」又多了兩件:幫忙做家事及帶小孩;因為他實在捨不得讓黎芷蕙太勞累。
一個極像黎芷蕙的女孩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郡邦」,這三個孩子只要一鬧起來,他們家可是天翻地覆,而他們夫婦兩個每每忙得喘不過氣來。
現在,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廚房裡有著熱騰騰的飯菜,但無人享用;因為季郡邦與黎芷菁正忙著為雙胞胎洗澡。這時,門鈴響了,季郡邦卻忙得沒有多餘的手來開門,所以他只好向在客廳玩耍的女兒求救了。
「小華君,爸爸沒空,你去開個門好不好?」
「好。」小小的身軀慢慢挪到門前,她努力地打開門後,好奇地看著兩個訪客。
「小華君,是誰來了?」季郡邦動作敏捷地替雙胞胎的老大穿好衣服,抱著他往客廳走去。
「是冰淇淋阿姨,還有……還有……不知道叔叔。」
「什麼冰淇淋阿姨?她是欣嵐阿姨——」那誰叫「不知道叔叔」?季郡邦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加快腳步來到客廳。
「欣嵐,李——李凌!」
季郡邦從驚訝中醒來,他跑向前去,抱住李凌。「你還是來了,我以為你不會認我這個朋友呢!」
「小心你的孩子!是你上輩子欠我的,所以這輩子,你注定逃不開我的糾纏!」李凌拉開和季郡邦的距離,以免季郡邦手上的孩子成了夾心餅。
「郡邦哥,你放心,你們的交情,你打不散的。」陳欣嵐露出四年來難得一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