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自生個小孩來訓練我當好爸爸,我連拒絕的機會都被剝奪,哪像孩子的媽,有勇氣生卻狠心不要他!」若要加重江於葳的罪惡感,這一番話就已足夠。
江於葳淚水再度湧出,默默承受他的指控,心裡的苦,無人知曉……
孩子,是媽咪對不起你!媽咪太愛爹地了,才會狠心利用你,原諒媽咪的自私好嗎?
她的眼淚,燙傷了他。是不是淚水越多,受到的傷害也就越深?
「我可以常來看他嗎?」母子親情,她再也拋不下她的心頭肉。
他意有所指地說:「你是孩子的母親,當然隨時都有探視孩子的權利。」
她已經忘記她的承諾,也不知道等待人的煎熬;他已經耗盡心力來等待她,他再也承受不住沒有她的日子。
這輩子,她的自由,就是待在他身邊。
她隨時都有探視小孩的權利!江於葳雙眸為之一亮,低下頭親親她的心肝寶貝。「我每天晚上都會過來看他。」一想到以後每天都可以陪伴寶寶,她的內心漲滿著無限喜悅。
「不用了!」羅天邁前後矛盾地說,眸底有著她猜不透的情緒浮現。
「你剛剛答應我的……」江於葳一驚,怕他言而無信。
「沒錯,我真正的意思,是指你跟寶寶都得待在我身邊。」生小孩會讓女人變笨嗎?他都暗喻得那麼明顯了,她還不知道他的意思?
「不……」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不要跟她結婚,他只是要她留下來……
他有沒有替她想過,她有什麼資格留下?以他私生子母親的名義?以後他若是結婚了,她在這裡又是何種地位?
「妳不要小孩?」難道,她對他已經沒有感情?她的承諾只是戲言?排山倒海的恐懼感鑽入他的腦海,擔心萬一連小孩也綁不住她的心,他還能用什麼留住她?
江於葳緊擁著懷中孩子。「我再也不要離開他!」她已經鑄成大錯,絕不能再對不起孩子。
「那就留下來!」羅天邁態度轉趨強硬,不容她拒絕。
「我……」他為什麼從不站在她的立場想想?
「不要再讓我聽到否決字眼!」他霸道的不讓她離開。
江於葳斂眸不再爭辯。
說了,也是多餘。
「當初你既然落筆給我承諾,為什麼還要離開?」不想再作無謂爭論,羅天邁轉移話題,銳眸眨也不眨地逼視著她。
這問題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他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絕情離開?是什麼理由讓她走得如此義無反顧?
「沒什麼原因。」江於葳輕描淡寫地說。
「該死!這是什麼爛借口?」羅天邁驀地鐵青著臉,咒罵一聲。
「你不否認當初你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跟我在一起的吧?」受到他強烈的情緒反彈,江於葳憤然衝口而出。
「然後呢?」深邃銳眸依舊逼視著她,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我的演藝生涯會如此短暫,也是間接拜你所賜;雖然,我從不後悔認識你。」時間沉澱心情,再回首,她不埋怨那些曾經重傷她的人。
因為緋聞,她才有機會用生命去愛毫無節制寵溺她的男人,那段假象的快樂時光裡,有她一輩子渴求的幸福。
「那你更沒有理由離開我身邊!」他不懂,既然不後悔,為什麼又要離開他?
「一開始,我已經知道跟你不可能有結果,等到我真正面對一切時,才發現我還是不夠堅強,承受不住親耳聽到你答應你爺爺,要娶門當戶對的女人的打擊。」
她愛的人,距離她太遙遠,她的愛不夠堅強,也不夠勇敢,才會選擇默默離開,來保護自己嚴重受創的心。
「親耳?」羅天邁沉下臉來。
那段時間,他心裡除了工作就是她,幾乎不曾跟爺爺聯絡,唯一一次是爺爺打電話給他……等等,時間上似乎太過湊巧,好像是同一天發生的事?
「那天,羅董事長主動找上我,你們之間的通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雖是一年半以前的事,她還是無法忘記每一句讓她心魂欲裂、肝腸寸斷的話……
「王老的曾孫都出生了,這面子可丟大了,無論如何,今年你一定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
「我可以答應,只要你開的不是芭樂票!」
「還有一件事,有人看到江於葳從你寓所出來,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放心,我自會處理。」
這些冷酷無情的話竟是出自將她捧在掌心專寵的男人!她能不心碎、能不心裂嗎?
原來,她的離開,都是他想魚與熊掌兩者兼得的自私想法所造成的!是他親手扼殺了這一切!
人,是不是都得等到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曾經擁有?
明明知道她是適合他的,他卻被自己先入為主的觀念所局限住,狠狠拆散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
幸福不經磨煉,永遠不知道擁有它的可貴。
「對不起,以前的我太自私……」當初他如果不選擇逃避問題,肯真實面對自己的感情,她所受到的傷害也不會那麼深,也不會走得如此堅決!
「後來,我才知道,除了被你爺爺利用外,我的演唱事業是葬送在你的紅粉知己手裡。」江於葳平靜地娓娓道來,心中已無恨意。
「不管你信不信,鄭艾佳不是我的紅粉知己。」雖已於事無補,羅天邁還是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事實。
江於葳撇開眼。「這已經不重要了。」
不容她拒絕,羅天邁將她連同小孩一起擁入懷中,堅定地說:「不,它很重要,我不要我們未來的生活裡,還存有過往的陰霾。以前的我對愛情無心,因為你的出現,我才體會到簡單平凡的可貴。葳,你知道嗎?沒有了你,這一年半來,我活得很辛苦。」
回想起這段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像是等死的老人,失去倚靠的生命裡不再有歡樂。
江於葳掙開他的擁抱,恨自己依舊在意他,為他的一言一語而悸動。「你太瞧得起我了。」肢體上的任何接觸,對她而言,都是一種心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