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妳?」拎著嬰兒用品,乘機探望寶貝曾孫的老董事長,萬萬料想不到竟會在這裡遇見她。
念在她生的孩子和她一樣有張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臉,讓他愛不釋手的情況下,他勉強可以忍受她出現在他面前。
但她若笨得想把「母憑子貴」這種電視上才有的爛劇情搬到羅家來,那可就太不聰明了。
想要「母憑子貴」,至少家庭背景要上得了檯面,然而她的父母親卻只是小小的警員,而且早就因公殉職了,這說出去羅家面子還掛得住嗎?
這個叫江於葳的女娃兒,唯一能讓他滿意的恐怕只有外表;當初要不是他一個錯誤的決定,她怎會如此輕易就接近他的孫子,順利當上他寶貝曾孫的娘?
老董事長擰著眉,小心刺探她出現的原因。「你既然不要小孩了,為什麼又出現?」她跟天邁會不會又死灰復燃?
「我、我捨不下孩子。」江於葳垂眸避開他精銳眸光,說出部分原因。
「就這樣?」他懷疑她的出現並不如她所說的那般單純。
天邁雖已答應他挑門登對的媳婦兒,但他可不敢低估這小女娃兒對天萬的影響力,為避免夜長夢多,他得再想想辦法讓她遠離天萬。
「別對我孫子動歪腦筋!」暗哼一聲,心底有譜的老董事長撂下警告後,不再看她一眼,逕自去找他的寶貝曾孫。
「怎麼連換個尿片,你也不會?」老董事長的怒斥聲震天響起。他越吼,江於葳越是手忙腳亂——
羅天邁只告訴她幾小時喂一次奶,以及奶粉沖泡法,還有提醒她,寶寶喝完牛奶要拍背幫助他打嗝……
她只記得問餵食方法,卻忘記問尿片換法;而天邁似乎也認為女人應該都知道這些細節,就這樣,少學了一樣,她已被老董事長貼上不及格卷標。
「天邁這小子竟放得下心將小孩交給你?」老董事長氣沖沖地說道。他的寶貝曾孫可是萬金之軀,不能稍有任何閃失。
「老董事長,如果你會,請你教教我吧?」為避免寶寶再受她折騰,江於葳挫敗地求救。
「這種小事也要別人教,你這母親是怎麼當的?」老董事長嘴巴雖不留情,心裡卻躍躍欲試得很。
嘿嘿,他是曾經看過金太太換尿片,可從沒自己動手過,這次難得有機會,他心裡可樂了。
嗯,看來,有個笨手笨腳的孫媳婦好像也不錯,他每天才有得忙,日子也不會太無聊……
呸呸呸!他在亂想些什麼?他尊貴的羅家門檻,哪是她隨便就進得來的!
「仔細看好了,首先是打開尿片,放在寶寶屁股下方,然後……嗯,把前端尿片包到寶寶腹部,再來是……喔,將膠帶撕開,朝兩邊粘住,對啦!就是這麼簡單,看清楚嘍?」
老董事長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初次作品,雖然外型有點怪怪的,不過還不錯啦!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人雖老,但還是有用武之地的呢!
年近八旬的老董事長,也因為寶貝曾孫的意外出現,被迫參與他的成長,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更深切體認到,以前自己為了事業,失去了多麼寶貴的家庭生活,所以他的孫子們都對他保持距離,不是沒有原因的。
唉,如果當初能夠多留一點時間給家人,現在的天邁也不會要他沒事別去打擾他,害得他只能找盡各種借口來探望他的寶貝曾孫。
多了一層互動,江於葳發現老董事長並沒有想像中的難相處,就算他老人家極為重視門第觀念,也不會因為寶寶是私生子而否決他的血統、否定他存在的事實。
「我的寶貝曾孫沒有我是不行的,你說對不對?」老董事長突然自我吹噓,矍鑠老眼裡閃著算計光芒。
既然天邁不喜歡他沒事常來打擾他,那麼,他乾脆直接把寶貝曾孫帶回家,順便先隔絕他們兩人,省得他終日惶惶不安。
「羅董事長你說得對。」江於葳不清楚他閃爍的詭譎眼神有何目的,只能小心應對。
「所以,把寶寶的東西收一收,跟我回陽明山!」
回羅宅?江於葳疑惑地看著催促她收拾東西的羅董事長。
「快,動作快一點!」生怕她不肯走,老董事長端出架子,話裡注入威嚴的語氣。
「要不要先告訴天邁?」她不清楚天邁為什麼不搬回陽明山,所以更是不敢擅自作主將小孩帶過去。
「不行!就……就留字條好了。」告訴他不就沒戲唱了?「還有,不准偷打電話給他,知道嗎?」像怕被她壞了計謀似的,老董事長又再次慎重警告。
怕葳葳生疏照顧不來,羅天邁趁著工作空檔打電話回家,鈴聲響了很久,始終沒人接聽。
或許葳葳正忙著照顧寶寶吧掛上電話,他不以為意地想著。
直到下午他又撥電話回家,再度無人接聽,他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葳葳怎麼會一直沒接電話?難道……
簡單交代了一下工作,羅天邁抓起西裝外套,急忙就往外走。
沿路上,他不斷告訴自己,別慌、別胡思亂想,她只是忙著照顧寶寶,沒時間接他的電話,絕對沒事的。
然而心中被壓抑的最壞想法,卻始終盤旋在腦海裡——萬一,她已經帶著小孩離開……
不,不可能!她絕不會是這種人!
「葳葳!」一回到家,羅天邁馬上衝進嬰兒房,空蕩蕩的房間讓他頓時傻了眼。
她真的帶走了寶寶?他不相信!
轉往臥房,偌大房間裡,毫無她陽光般的溫暖氣息。
一年半前等不到她的噩夢再度重疊他腦海,這次的打擊卻遠大於上次——
她又再度離開他了!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好不容易活過來的心,被她的無情給徹底輾碎。
「葳葳!」羅天邁悲聲吼著,神情委靡地頹然坐在床沿,支撐在大腿上的雙手深深插入發中,不易輕彈的淚水無聲滴落在地毯上,尚來不及察覺,便已失去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