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了電話,楊初初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被寧寧的話嚇了一跳。沒有異性緣?辦公室戀情?不婚族研討會?這個楊寧寧真是個鬼靈精;但是,怎麼今天這些玩笑話,聽在她耳裡,竟覺得心有慼慼焉?哎哎,真是庸人自擾,怕什麼呢?只要讓家裡知道有顏謹浩的存在,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入夜後的Candy,不僅是最吸引楊初初的地方,也是最讓顏謹浩和她流連忘返的秘密約會地點。白天的Candy,只是一家普通的美式餐廳,店主人Polo是個曾經住在紐約的華僑,為了娶台灣姑娘而回到台北開餐廳,為人幽默風趣,對酒和美食很有研究,也非常愛交朋友。兩年下來,楊初初和顏謹浩兩人早已是這裡的熟客,和Polo也有了不錯的交情。
Polo得知今晚他們兩人要在Candy祝賀陞遷的事,便事先預留了餐廳裡最好的位子一閣樓上唯一有一大扇玻璃窗,—還幾乎可以看得到一整條敦化北路的浪漫夜色。熱情的Polo還煞有其事的在餐桌上的花瓶裡插滿了嫩黃的玫瑰花,還送上瓶紅酒,讓楊初初開心得不得了,一頓飯吃下來,卻好像是三個老朋友的同樂會。
「Polo,真的謝謝你的幫忙,為初初舉辦這樣的慶祝會,我們真的很開心。」顏謹浩向Polo舉杯致意。
「我本來就愛湊熱鬧嘛,只要初初開心就好,這些都是小case,搞個氣氛罷了,真的沒什麼。初初,恭喜你,終於陞官了。」Polo把手上的啤酒一飲而盡。
「謝謝你,謝謝你的玫瑰花,我真的好高興。牛排很美味,甜點又那麼精緻,我好喜歡Candy的一切,尤其是喝了你的咖啡,讓我夢裡也會笑。」楊初初笑得很開心,她真的很喜歡這裡的咖啡。
「你說了那麼多,就是沒有說到你喜歡我。唉,我知道我根本就太多餘了,一個胖胖的電燈泡多礙眼,好了,讓你們倆聊聊天吧。雖然是老夫老妻了,還是要常常來這裡約會,保證你們一定天長地久,祝你們早點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Polo一邊向顏謹浩擠擠眼,一邊笑著點起煙。
「事實上,我們已經決定在今年認真的考慮婚事。」顏謹浩看了一下楊初初苦笑著。
楊初初嚇了一跳,但是她心裡卻很開心,覺得彼此真的是心有靈犀,她本就想在今晚和顏謹浩討論帶他回去見父母的事。
「那這樣一來,你們兩人共同的人生目標就在眼前了。我真心祝福你們。初初,你是個好女人,你本該有這種幸福的。」Polo看著她說。
「對啊,她是個聰明的好女人,有才幹、有魄力,從來就讓人很放心,是我運氣比較好。」顏謹浩真心的一番話,說得楊初初覺得好窩心。
「我沒有那麼好吧,我是很粗線條的,你就別在Polo面前挖苦我了。」楊初初臉頰已是一片酡紅,Polo見狀,哈哈大笑幾聲便走開去招呼別的客人。
「初,現在只剩我們兩個,我要親自對你說一聲恭喜。」顏謹浩深情地看著她,她笑得直搖頭。
「幹嘛呀,我知道就好了,我也要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另外……」她像是宣示一般認真地說:「我們秘密交往和生活在一起的事,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決定,你不用覺得對我有所虧欠。我愛你,我願意這樣做,即使對家人有所隱瞞,但是我從未因此有過困擾或後悔,我也堅信你對我的付出。」
「初,你真的是一個好女人,好得讓我無話可說,總之,我還是要謝謝你。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只要願意,我們隨時可以舉行婚禮,我希望你能夠早一點成為顏太太;但是,我不要你有任何壓力,我喜歡你自自在地追求你想要的人生,這樣的你才是讓人喜歡的。」顏謹浩深情地說出這番話,令楊初初感動得紅了眼。
顏謹浩早已屆適婚年齡,出生在優越的家庭環境,也在美國念了個MBA。去年,當顏家見過楊初初之後,為了促成兩人的婚事,還在內湖為顏謹浩買了一戶高級公寓,做為將來兩人婚後的新居;但是,顏謹浩反而將房子出租,並且把所有的租金收入交由楊初初運用。這份心意,著實讓楊初初感動了好久。
說真的,想想這樣的結婚對像真的是條件太好了,莫怪林芷攸每次都說楊初初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楊初初現在真的有著些許的覺悟,是啊,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顏謹浩對自己是真的很好,好得幾乎令粗線條的她漸感自慚形穢。
「我好像太自私了,我一直沒有為你設想過。雖知我們一定會結婚的,但是太篤定了,好像又少了什麼。你知道的,我一向沒考慮這麼多,只想在工作上得到肯定和成就,今天得知升主任的事,加上寧寧想在畢業後來台北和我同住……反正是水到渠成吧,我們交往的事看來要讓我家裡知道了。」她看著他。
「哦,這麼說來,我們就可以真的論及婚嫁了。初,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真的很久了,我愛你,所以我真的很希望在公司裡也能夠不需避嫌地和你多說一些話。說出來不怕你笑我,你是我第一個以結婚對像為前提而交往的女孩,我伯我若急著要你答應嫁我而….「哎呀,我居然會語無倫次;反正,我希望能早一點和你的家人見面,早一點將你娶進門。」顏謹浩是真的很興奮,但這看在楊初初眼裡,除了感動外,還有自責。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怪女人,就像林芷攸常說的:好男人已瀕臨絕跡,楊大姊你到底還在等什麼?
「下個月十號是寧寧的畢業典禮,我想就利用那天的機會讓你和我家人吃個飯,這樣就不會讓你太緊張。相信我,一切都會很順利的。」她笑著看他,他則高興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