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天鵝與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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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羅勁白,就算崔蝶兮不追究,我也要公佈你父親的陰謀,別以為你勝利了。」「你最好心平氣和地用用腦子。」

  羅勁白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錄音帶裡,你跟朱琳琳都重複地用了敲詐的字眼。周文輝,你自己是律師,刑法是第幾條,也用不著我念給你聽,是不是!」

  身子往前欠了欠,羅勁白的目光,溫和中,帶了把利刀,望著周文輝。

  「我父親五六十歲了,名譽是件很空虛的東西,可要可不要。而你,二十多歲,前途剛剛開始。沒關係,你們一起去坐牢,出來了,我可以替他養老,你呢?自己衡量吧。」羅勁白把目光轉向朱琳琳。

  「三十萬還不夠,再合夥敲詐,朱小姐,青春是很重要的,它一去不復返,留在監獄裡,十分可惜。」

  朱琳琳這個有壞心眼,沒好頭腦的女人,只嚇得動也敢動了。

  周文輝臉發白,身子抖的,他真想殺了羅勁白,但他完全被羅勁白所謂「愚蠢、單純」的計謀圈住了。

  「這件事,再有一個人知道,就是二位說的。」

  羅勁白站起來。

  「我永遠不要再聽到。如果我父親的名譽有任何受損,那麼,他會陪二位一起去坐牢。」

  乾淨利落。羅勁白把這件昨天以前還籠罩著他的陰影,完全除掉了。

  外面的陽光很亮麗,他走到車前,雨刷上夾了張罰單。

  的確,他在裡面是停留太久了。

  該慚愧,該無地自容的是陳致先夫婦──崔蝶兮的姨丈、姨媽。

  可是,侷促不安的,卻反而變成崔蝶兮。

  「姨父、姨媽──你們不需要這樣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放心──我真的不會追究。」

  姨媽,崔蝶兮親母親的妹妹,眼淚嘩啦流,又感動、又懺悔。

  「蝶兮,你真是好心腸,寬宏大度,其實,真的不能全怪你姨丈,都是羅開程的主意。」

  姨媽拉著崔蝶兮的手,責任愈推愈乾淨。

  「你姨父這個人,腦子就是太簡單,偏偏──唉!財迷心竅,被羅開程幾句話弄的──才會做出這種事,看在我可憐早死的姐姐面上,蝶兮,你真的要打心底原諒你姨父。」姨媽眼淚又是一串。

  「──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你媽是我唯一的姐姐、如果你記恨你姨父,我真會傷心一輩子。」

  崔蝶兮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她真的不記恨,她心中哪能培育什麼恨不恨這個字呢?

  兩位長輩、辛苦地擺著可憐的低姿態,崔蝶兮簡直不曉得她該安慰什麼話好。「姨媽,你不要哭了,好嗎?我知道你們心裡難過,真的讓這件事過去,以後,我們誰也別再提這件事,就當它沒發生過,好嗎?」

  這是他們預料的結局,崔蝶兮的性格,他們搞得太準了。

  單純、心善、無依無靠,講句不好聽的,這個女孩不騙,簡直是白癡。

  陳致先表露了一臉由衷的懺悔。

  「蝶兮,姨父本來沒臉見你的,我──」

  「姨父,真的不再提這件事了。」

  崔蝶兮還是對陳致先十分恭敬。

  「其他的我都忘了,我只記得你是我姨父。」

  如果不是錢太迷人,陳致先真的是不想傷害這個女孩的,活了大半輩子,他還不能理解,世界上,有崔蝶兮這麼柔善的女孩。

  「蝶兮,那筆錢我會──」

  「以後再說吧。」

  崔蝶兮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等陸寒願意回來的時候,再談這個問題──」

  姨媽眼淚沒了。她是多麼希望,那個陸寒根本不要存在這個世界。

  「真不識好歹,請神都沒這麼難。」

  「姨媽──」

  看到崔蝶兮臉色不對了,陳致先用手肘撞了撞老婆。

  「蝶兮,再去試試,要不要我們出面?」

  「沒有用的。」

  「唉!」

  陳致先表示遺憾地歎了口氣。

  「你別難過,我想,她總會認你這個姐姐的,哦!對了──」

  陳致先做出突然想起狀。

  「你爸爸的那些產業,你是不是要自己出面去主持?──經過這件事,我想──你大概也不信任你這個姨父了。」

  「姨父──」

  崔蝶兮無邪地望著陳致先。

  「目前,還是偏勞姨父代管,我什麼都不懂,一下子去接手,我會慌掉。」這是陳致先夫婦要的答案。

  陳致先做出為難狀。

  終於,他在為難中,勉為其難地繼續接受崔蝶兮單純腦袋的托付。

  離開了崔家,才出大門,陳致先夫婦坐在車裡的臉,都恢復了春風滿面。陳致先握著方向盤,笑著搖頭。

  「你姐姐真會生,能生出這麼沒腦筋的女孩。」

  「有腦筋崔家的企業能任你這樣搞?」

  陳致先有些遺憾地看了太太一眼。

  「再沒腦筋,你姐夫的東西,終究還是要回到崔蝶兮身上去的。所以,我倒要動點腦筋了。」

  陳致先太太眼睛睜大了。

  「吞沒?」

  「看你用的字眼有多難聽。」

  陳致先不滿意地瞅著太太。

  「在沒回到崔蝶兮身邊前,我利用這些東西滾一些到我口袋。」

  「講明白點嘛。」

  望著前方,陳致先嘴角全是前途美夢的燦爛笑意。

  「期貨,我已經準備周全了。」

  睡前,羅開程的習慣是在書房裡坐個把鐘頭,清理腦子,應付第二天。

  家裡人都知道他這個習慣,這時候,誰都不敢來打擾他。

  沉思中,羅勁白進來了。

  羅勁白一句話不說,坐到父親對面。

  羅開程根本當這間書房,沒兒子這個人。

  他繼續沉思。

  起碼,看起來是這個樣子。

  羅勁白坐了好一會兒,先開口了。

  「爸爸──從那件事以後,我們像陌生人。」

  羅開程沒有接觸兒子的眼光。

  他抽著煙,炯亮、精明的目光,透向天花板。

  「我並不以為你把這件事處理得漂亮。」

  目光由天花板拉下來了,但,羅開程還是看都不看兒子一眼。

  「你認為我會讚賞你?」

  「爸爸──」

  「還是等著我說,謝謝你?」

  「爸爸──」

  羅開程的目光終於接觸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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