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頁
他額頭冒出冷汗,該不是自己眼花了吧?
沒錯,是津平!
他尾隨前面二人,低著頭,活像電視上的偵探。
津平和安娜親熱地摟在一起,不時捏捏對方的腰。季偉早已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並不奇怪。
此次北上,聽到津平向楚琳求婚的消息,固然使他震驚,但安娜和津平的曖昧關係,楚琳怎會毫不知情?幾次話到嘴邊,他都忍了下來。
他怕楚琳受不了刺激,他真的怕!
前面那兩個人在一家「甜心賓館」停下腳步。
季偉立刻間在擯榔攤旁,佯裝成顧客。
不巧津平也回頭,一眼瞧見了他。
季偉馬上低頭買東西,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
津平被安娜拉進去了,他也認為自己看錯了。
他心想,大概只是有點像,絕不可能是他的!
安娜愛嬌地扭動著健美的豐臀,艷紅的雙唇有如滴水的蜜桃,津平的情慾立刻被挑了起來,擁著她進入旖旎風情的賓館。
回到售票處,楚琳眉開眼笑。
「最後兩張!」她揚了揚手中的電影票,高興得像考了一百分的小學生。
銀幕上精彩萬分,季偉卻在黑暗中忿忿不平。
既然做不到忠誠,為何要拖楚琳下水?
其實,和楚琳聊到安娜時,季偉已保留不少,他把津平的風流帳放在心裡。
照理說,提醒朋友保持警覺及注意對方的行為是他的責任;不過,受中國人「少管閒事」觀念的影響,季偉也不想多事。
他覺得應該再給津平一次機會,或許他已迷途知返了。
但是紙醉金迷的誘惑豈是如此容易掙脫?
他願意等待津平的改變,為了自己所愛的人。
季偉決心在楚琳身邊守候,但願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看來,剛才的一場「諜對諜」,所有的希望都將落空,津平的靈魂已出賣給魔鬼,等待他的改變已成了神話。
季偉握緊雙拳,側臉看著楚琳。
給自己下了道旨令——保護她!
電影散場,楚琳尚陶醉在劇情中。她喋喋不休地說著。
季偉帶著同情、包容,將楚琳帶回家。
津平的忙碌,絲毫沒有減低的跡象。他依舊寄來開滿玫瑰花的信紙,洋洋灑灑地散佈著他拿手的情詩情話。
而冷眼旁觀的季偉必須返鄉了。
「季偉,你買的是火車票還是統聯客運?」楚琳臨上班前,跑到楚風房間關心地問。
「走路!」季偉已收拾好行李,開玩笑地說。
來時一串蕉,走時貨滿箱。
楚媽不知塞了多少東西在背包裡;楚風借了九本書、六張CD給他;楚琳更是不忘送他一盞迷你碎星燈。
「聽CD時,打開燈,會有好多星星跑出來。」她描繪著彩色星子旋轉室內的美妙感受。
季偉說什麼也無法放心。
他承載著難堪的秘密,巴不得快快結束,讓危機化解,遠離不幸。
正要開口時,楚琳聽到電話鈴聲。
她跑了出去,接起電話,開心地笑著。
季偉在房間裡踱方步,尖起耳朵,卻什麼也聽不清楚。
帶著行李,在陽台穿鞋時,總算捕捉到了幾句。
「好,放心!你早去早回……公司才剛上班,春節後是淡季,沒什麼事。我可能會等銘生返台,和他一同研究巴黎方面的案子。」
「夏威夷的小姐熱情如火,別引火自焚哦!」
瑣瑣碎碎的零星片句。
季偉暫時吁了一口氣,原來津平要出國。
他計劃先回台南,告訴父親他要轉到台北上班,反正新上任的律師事務所負責人是父親的多年好友——陳律師,他在北、中、南都設有事務所。
陳律師也挑明了講,由季偉選擇希望的上班地點。
「走,送你一程。」楚琳拿起外套,和他一起走出巷子。
一路上,季偉告訴楚琳,他想調到台北上班的計劃,並不時刺探她對津平這些年來的私生活,究竟瞭解多少。
憨厚災直的楚琳並不知道季偉的弦外之音。
她滿懷感激地握住季偉的手。
「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尤其是你從台南來台北過年,打破了我們長久以來的疏離,否則,我內心一直愧疚於這段無法再續的友誼,深怕會就此無疾而終了。」
候車室裡,進進出出的旅客、老老少少互相寒暄道別。
季偉安慰她:
「我會在你身邊幫助你。別客氣,有事儘管放馬過來。」
他就是說不出口。
難道要告訴她:「我見到了津平與安娜上賓館!津平根本是騙你的,他在台北過年,不是在牌桌上!安娜是津平的經紀人兼情婦,你只是津平為了形象而放在檯面上的妻子!安娜彈兩下指頭,你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這些殘忍至極、幾近醜陋的事實,她會相信?
∫ ∫ ∫ ∫ ∫
銘生不愧為藝術高材生,到了巴黎簡直是樂不思蜀。
「不想回去了!楚琳,我想浪跡天涯。」他在信中如此坦白著,「喬伊和我一見如故,為了他,我留了長髮,學會了新舞步,也正在猛偷他的技術。」
背著行囊,銘生時常流連在雕像、老社區、露天咖啡館之間。
仁立於巴黎街頭,他感覺出真實的生活意義。
每一口空氣都充滿了希望。
朝陽、晚霞、繁花、綠樹,在在說明了不虛此行。
想念他,真的好想。
楚琳為好友找到了方向而倍感興奮。
她編織著美麗的夢想,就快實現的夢想——披上銘生為她設計的白紗,她一定是天下最嬌媚的新娘。
禮堂鐘聲悠揚地傳來,帶著母親、弟弟、乾媽及同事的祝福,她等待著新郎柔情的一吻。季偉身著一襲深藍色禮服,和津平結上同樣的白色領結,眼中流動著喜悅的光彩,對她微微笑著。
在神父的詢問下,她和津平說出人間最美的三個字:「我願意!」綵帶繽紛地撒在她和津平的肩頭上,眾人讚歎之聲此起彼落,她緩緩踏著輕盈的腳步,像踏在輕軟的雲朵上,走向愛情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