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頁
在津平的巧思安排下,她擁有一間白牆紅瓦的田園式住宅,這個家有個名字,叫什麼呢?取「津、琳」的諧音,就叫「精靈居」吧卜『精靈居」一定要離娘家很近,假日時,可以和津平回家,飽嘗一頓充滿母愛的餐點。
多出來的房間,讓季偉帶女朋友來度假。
哦,季偉,辜負了你,我一直深深內疚;但是,我永遠是你的知音,永遠都是。
盼望你也和銘生一樣,不再尋尋覓覓。
「多多』汪了幾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楚琳趕忙梳洗一番,今天有場發表會,乾媽囑咐她務必到場。
會場裡來了許多服飾界的從業人員。
每年難得一次的大型觀摩會,大家都帶著興奮與期待的心情相互招呼著。
張太太擔任本次發表會的引言人,楚琳抵達時,她正好在台上介紹著:
「總而言之,台灣設計師及製造商必須突破本位主義,團結起來,為台灣紡織業邁向國際化而努力。」台下掌聲不斷。
張太大走下台,指揮若霞、小吳做好公關工作,她自己則帶著吉姆進入後台去了。
音樂輕快地從四面八方流瀉出來。
雷射燈光照射在模特兒的身上。
楚琳欣賞著,配合音符及節奏的她,心情格外地好。
今年的主題強調舒適與自由,每個設計都走向自然,剪裁上以寬鬆、隨興為主。線條流暢、風格獨具、動靜皆宜的作品,穿在模特兒身上,舉手投足問,充滿了百花盛開的生命力。
楚琳最鍾情的設計師——喬伊,經過銘生的溝通與接洽,特別答應用「春猶堂」的名義,空運來台十件最新的作品。
喬伊的想像力豐富,一襲襲若隱若現的薄翼軟紗,透過濃淡深淺不同的色彩,就像名畫家米勒又活了過來。
十足的意象,浪漫的想像,寬廣的變化,構成喬伊熱力四射的流行時尚。
楚琳讚不絕口。
她想起後台的乾媽,或許她正需要人手。
繞過人群,來到雜亂的後台。
設計師、模特兒、記者、助理……相關工作人員都抓緊時間準備著。
「奇怪,怎麼不見乾媽和吉姆?」她左顧右盼,順便和認識的人寒暄幾句。
一位較為熟悉的模特兒拍了拍楚琳的肩。
「找張太太?」指了指北邊的接待室,她說:「剛才吉姆神色凝重的和她商談去了。」
道了謝,楚琳小心地從衣架旁側身而過。
正要敲門,卻被乾媽慌張的女高音嚇得止住了手。
「這種事怎麼不早說?」她責怪吉姆。
「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謠言啊!」
「好了,這下子麻煩大了!」
「我們先別驚慌,找機會求證後再做決定。」
「好吧!哦!吉姆,別讓楚琳知道。」
「我曉得!」
是公司出事了?她靠在門外,腦中全是問號。
乾媽為什麼不想告訴我?
是上回為了分公司獨立作業,使她對我失去了信任?台北、台中不都是一家人?或許乾媽吃味了,認為我太護著「春猶堂」?
她的臉火辣辣地燒燙起來。
自己的確有些偏心,為了早日扶助銘生站起來,竟然忘了原則本分……
她悲傷、委屈地溜出了會場,獨自漫步街頭。
銘生不在,津平遠遊、乾媽生氣、同事誤解……自己又何嘗好受?
打了電話回家沒人接,母親大概到教堂去了。
走累了,坐在小公園的樹下休憩。
望見兩名少婦,推著嬰兒車在草地上曬太陽。
嬰兒的臉蛋粉嫩粉嫩的,蕾絲花邊的小圓帽,將小胖臉圍了起來,活像個奶油蛋糕,令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她望得癡了。
其中一名少婦笑著打趣:
「我沒想到你都看過了。亞當的小說真淒美,不知讓我掉了多少眼淚;這人必定很風流!」
「現實辛苦,小說寄情嘛!」另一位回她。
說得也是。
走入社區的巷子,家門就在眼前。
回家真好!
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她頓感身心俱疲。
只見行李一堆,上頭坐了一個人,笑得燦如朝陽。
她撲了上去,兩人緊緊相擁。
「呵——見到你真好!」她開心了。
「怎麼?才十來天,你就不甘寂寞了?」
「壞季偉!」她捶打著他的行李出氣。
「小姐!這是我的戰備物資,非閣下出氣用的沙包。」
雙雙進入室內。楚琳丟了鑰匙,噓了口長氣,她概略的講出最近所發生的一些事件,有些自憐,有些心慌,也有些不解。
「哎!要不是我生下來就是個天才,你這麼東一句、西一段的『跳躍式』講法,真會把人逼瘋。」
「事件本身就是東一句、西一段的嘛!至少我接收到的訊息是如此。」
「撇開銘生及發表會不談,我問你,吉姆指的到底是台北還是台中?」
「沒聽到。台中不可能,因為才剛開始,現階段除了喬伊的代理權之外,『春猶堂』在目前只能算是台北總公司設在台中的一個分支機構;更何況,財務集中在台北,若有風吹草動,犯不著由吉姆報告,乾媽早就跳起來了,她可是主掌會計部門的哩!」
「所以,不是財務的問題。」
季偉挽起袖子,走入廚房。
「我會查清楚!」
「你幹嘛?」
「學做家庭『煮』夫!」他眨了眨眼,有模有樣地繫上圍裙,「下點毒藥讓你脫離苦海。」
「君命臣死,臣不敢不死。季偉,請讓我毒藥快點發作,少受折磨!」
∫ ∫ ∫ ∫ ∫
說也奇怪。
上班時,乾媽對楚琳溫柔備至。
吉姆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若霞、小吳更不時地在她面前談論「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好聚好散」、「只要盡心盡力了,人生就了無遺憾」……之類的怪腔怪調。
她知道若霞及小吳,向來不關心人生大道理,這會兒卻擺出道貌岸然的樣子,實在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