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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大束玫瑰,在黑色椅墊上綻放得異常艷麗,旁邊一個精緻的巧克力禮盒,繫著金色緞帶及禮花。
津平等了一下子,見到楚媽媽提著菜籃走出去。他知道機不可失,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前。
捧著花、提著禮,他等待開門的人。
楚琳伸出頭,立刻被津平一把捉住,她莫名奇妙地問:「你找誰?」
原本躲藏在花朵後面的那張勝,現在終於露出來了。
魔鬼的臉!楚琳嚇得急欲掙脫。
「媽!」她叫著。
「丫頭,是我!」他柔聲喊著,用哄騙的口吻叫著從前的呢稱,深怕一放手,她便會消失在空氣裡。
楚琳定定地、直直地、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人,曾經傷害過我。
但他為什麼這麼害怕?他頭上冒出了汗珠,他怕我?
怕我不聽話?楚琳心中納悶不已。
壞人怎麼會怕好人?
「好漂亮的玫瑰花。」她對津平說。
「喜歡嗎?這是我特別買來送給你的。」
發現她不會吵鬧,津平放心了,他慢慢鬆了捉住楚琳的手。
誰知才一鬆手,』楚琳馬上躲回房間裡。
任憑津平連哄帶騙,她還是不開門。
在房裡的楚琳,一邊穿上外套,一邊找尋皮包,再穿上布鞋,她環伺四周,決定從窗口爬下去。
她小心地、慢慢地爬著,趁著壞人還在客廳,她要快點逃走才行!
裙角勾住了花架上的長春籐,使她動彈不得,急著爬下去的楚琳索性撕開長裙,露出光潔的大腿。不料,樹枝刮到腿,痛得她輕輕叫了一聲。
津平聽見陽台上的動靜,跑出去一看。
「危險!楚琳,別再爬了,危險啊!」
他想救她,向著她伸長了手。
可是卻逼得楚琳在情急之下,只有冒險往下跳,卻摔在柏油路上,昏了過去。
津平慌張地將她扶起,猛拍她的面頰,楚琳設有反應。
將她抱上車,津平手握方向盤,口中不停咒罵:
「他媽的!這個時候還塞車!」
他沒有去醫院,車子往高速公路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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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哪裡?」楚琳被帶到一家小吃店,她的手腳上的一點外傷已被津平包紮好了。
「這裡是桃園。你先休息一下,口渴了吧?」他是真的關心她,但是,當他自私的想將楚琳佔為己有時,他的理智已經失去了。
楚琳從摔暈過去到醒來後,都和先前的反應有了不同。
她竟然不怕津平了,雖然仍不知道他是誰。
她問津平:「你到底是誰?」
「大哥都忘了,臭丫頭!」津平故作輕鬆的試探她的反應。
「對不起!大哥,我記不得了。」
「你偷喝酒,才爬上陽台摔了下來。我們說好要回台南,現在只好趕夜路了。」他編造的謊言她居然也信。
她不再排斥、懼怕了,令津平高興萬分。
楚琳依順地陪伴他,現在,津平心中的魔鬼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吃飽後,我們先休息,大哥好累,想睡了!」想起沒煙抽了,他對著楚琳說:「我去買煙,你等我,別亂跑!」
「我吃飽了,先去車上等你好了。」楚琳對他說。
「也好。老闆,買單。」結帳後,才剛走回來,津平就看見兩個面熟的人。
真巧!他警覺地拉著楚琳就從小店側門跑出。
「先生,找錢啦!」老闆大聲叫著。
剛進門,失望的季偉與銘生本來想吃完飯再回台北,聽見老闆的呼喊,不約而同地轉頭,一眼就看到了楚琳以及正拉著她拚命跑過街的津平。
二人迅速對望一眼,也立即跳上車,吩咐老王看緊點,別給跟丟了。
車子在馬路上追逐著,銘生興奮地對季偉說:
「法網恢恢,他能躲到天涯海角不成!」
季偉恨自己一時未察,忘了最可疑的人物——津平!所幸老天有眼,還是給我碰上了。
「一定不放過你!」他伸長脖子死盯著。
銘生拿起大哥大,通知警局這樁綁架案。
警車火速加入,一時之間,多輛車子緊追不捨,警笛尖銳的鳴叫聲,使得津平心慌意亂,加上不諸地形,沒多久就被逼上死路,進退兩難,舉手投降了。
銘生、季偉扶出驚魂未定的楚琳。
她毫髮未損,除了摔下陽台時的皮肉之傷。
發生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她感到累了。
「你們是誰?」似乎經過這事件後,她更迷糊了。
遇到每個人,她總是這麼問,然後用不在乎的態度繼續做自己的事。
季偉傷心欲絕。
絕不輕言放棄!他咬牙暗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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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的天氣還是這麼好。
「常綠山莊」的園子裡,坐著一位長髮飄逸的姑娘。
她捧著心愛的詩集,輕吟淺唱。
微風一陣,吹過她的長裙,下擺就像波浪一般斜斜散開。她瞇著眼,正認真地拼湊著腦中一堆雜亂無章的語句。
「花落了,是春去矣,那又為什麼者猶在?鳥鳴了,是山不幽,那為什麼是山更幽呢?」她喃喃低語。
書頁展開,她的心思隨著文字來回思索著。
沒有人確定,她到底在想什麼?又記起了多少往事?
像想到答案似的,她一遍一遍地念著:
「花落春猶在,鳥鳴山更幽……」
林媽站在屋子裡,看著玻璃窗外的楚琳歎氣。
「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變成這個樣子!都三年多了,還是……」她拭了拭眼角,不想被張董瞧見。
銘生與父親也正望著樹下的楚琳,各有心事。
「不論這孩子變好或變壞,我還是喜歡她。銘生,叫你楚伯母放心,楚琳住在咱們家比較適合,台中的氣候溫和。我會想辦法找最好的醫生讓楚琳盡快恢復。」
銘生受命,點了點頭。
楚琳,忘了一切醜陋,記取美好回憶吧!銘生默默喊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