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璇歎了口氣,「當初我撒謊的動機純粹只是為了逃避我父母為我決定的婚約,所以我虛構了自己的身世,好引起你們的同情,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超過我所能控制的,我無法克制的愛上了克剛,好幾次我想向他坦誠自己的身份,但話到了嘴邊,我就是鼓不起勇氣說出口。在克剛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下定了決心坦誠一切,然而在我思索該如何解釋時,他卻傷心的誤以為我拒絕了他,情急之下我只好先答應他的求婚!」
說到這,她哀傷的看著思潔,「我真的無意欺騙他,我打算通知我父母解除婚約的,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打電話,貝心渝就出現了,看著克剛夾在我和心渝閒的那種煎熬、痛苦模樣,我就心酸的淚流不止,於是我決定離開他返回香港,讓他不用面臨抉擇的壓力。」
她停了一會兒,「我父親一向不是那麼苛刻的人,或許是因為愛女心切,促使他對克剛說出了那麼多難堪的話,思潔,有機會的話請代我向克剛說聲對不起好嗎?」說至此她的聲音已有些哽咽,眼中亦泛著淚光。
方思潔會意的拍拍她,點點頭。
查覺了字己的失態,黎夢璇即忙呷了口紅荼,稍稍拭了拭眼角,「我能預先知道結局嗎?」她揚了揚手中的書。
「出版社說讀者比較喜歡喜劇的收場,所以我安排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團圓結局。」方思潔歉然說著。天曉得她多麼希望真實世界崟的男女主角亦能如此啊!
黎夢璇沉默了好一會兒方開口說話,「如果世間的一切皆能如你寫的小說一般,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結局,那該有多好呢!」她有些感慨。
方思潔深有同感的點點頭,「不過,我想在老天爺的想法裡,一個有情世界應該包括著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吧,當然喜劇的結局最令人快樂不過了,但有時候悲劇的結局亦有其發人省思之處,這也就是佛家要人以『平常心』看待一切的道理吧!」
黎夢璇深吸了口氣,「難得一個溫柔、浪漫的夜晚,我們不要腳這些傷感的話題,」她決定趨走這些悲傷的情緒,「你知道嗎?這個地方是我最喜歡且常來的。」她托著下巴望著落地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平靜說著。
「嗯,的確很美,望若這片燦爛輝煌的燈光,會讓人有種彷彿紛擾情緒一掃而光的感覺。」方思潔著迷似的看著對面香港島的繁華夜色有感而發。
「對!這就是我的感覺,還是你這個小說家厲害,能夠這麼帖切的表達出我的想法。」黎夢璇興奮得讚美著。
方思潔被誇得有點臉紅,「拜託,少糢我啦!」她停了一下子,「不過,我倒真的很想把這一幕寫人下一部的小說中,你想想看,安排男女主角在這個溫柔的場景崟,許下令生永不分離的誓約或者黯然離別,那不是很浪漫嗎?」她開始發揮那絕佳的想傢力。
黎夢璇陶醉在她所編織的畫面裡,神遊了好一會兒,方回過神來,「思潔,我好捨不得你回台灣呢,你能不能多待些日子呢?」
方思潔噗味笑了出來,「早走晚走我終究還是得回台北啊!」
「至少留到參加完我的婚禮嘛!」她撒嬌似的說著。
正喝著紅茶的方思潔,被她的這句話差點嗆到,「你是說你真的要結婚了?」
黎夢璇無奈的點點頭,「下個星期六舉行婚禮。」
方思潔急急嚥下口中的茶,「夢璇,你真的仔細考慮清楚了嗎?」她著急問著。
黎夢璇再次點點頭、「從小到大我就不是一個懂得體帖父母心意的人,我幾乎讓他們傷透了腦筋,這一次從台灣回來後,我想了很多,該是我收拾起叛逆心態,成熟、理性的面對一切的時候了,所以我決定做個乖寶寶,嫁給他們所挑中的對象,」她露出了個幽默的笑容,「雖然我對他談不上男女之間的那種熱情,但我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一直很照顧我,我相信嫁給他或許沒有想像中的甜蜜,但至少會過得踏實、幸福。」她平靜說著。
夢璇那冷靜的神情,讓思潔嚥回了一肚子想說的話,她轉頭望著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在心裡歎了好大一口氣,她相信克剛和夢璇兩人皆深愛著對方,只是老天爺卻為他們安排了不同的命運,難道他們真的無緣嗎?她迷惘不已。
黎夢璇看著那燈火閃爍的夜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她想起了與克剛在天母山頂觀看台北夜色的情景,那個時候的他們是那麼的溫馨、甜蜜,然而此刻呢?她在心中感慨不已。「思潔,克剛他好嗎?」她以顫抖聲音提出了這個自從回香港後,即盤旋在她心頭的問題。
方思潔詫異的轉過頭,她十分意外夢璇會提出這個問題,「克剛,他……」她遲疑著。我該告訴夢璇,克剛的心中依舊念著她嗎?算了,還是不要吧!畢竟夢璇已決定結婚,我又何必讓她那已平靜的心湖揚起水花呢?方思潔決定著。「他很好,心渝已搬回他那兒了。」
「喔!」黎夢璇有些詫異,但她隨即壓抑著心中一陣陣的刺痛,牽強的笑了笑,「很高興他們夫妻終於破鏡重圓了。」
方思潔捕捉住了夢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哀傷,她不由得有股想說出事實的衝動,然而她再仔細一想,真讓夢璇知道事實又有何助益呢?克剛很顯然的,狠不下心來拒絕妀變後的心渝,知道了這一切只不過是讓夢璇帶著更多的悵惘走上紅毯罷了,想到這,她打消了心中的念頭,「夢璇,別這樣!」她著急似的拍拍夢璇,此刻她真恨自己的口拙,竟然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言話。
黎夢璇淒然的笑了笑,「我好虛偽對不對?事實上我的心裡難過不已,我好嫉妒心渝竟然那麼容易就贏回了克剛的心,但我又能如何呢?是我用謊言釀成了自己的悲劇,我必須自己承擔這個後果!」她以蒼涼語氣自問自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