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嗎?」小裘咆哮道。
「喔,不,完全沒有。呃……也許用了一朵。」
「我不要花!你沒弄懂嗎,小姑娘?我是男人!我要離開這裡了!」
「可是,先生,」艾雅對背向她的小裘喊道。「這是由臭鼬咬過的甘藍呀!」
那句話使每個人--包括傑明一一放聲大笑,於是小裘蜇回來。「裡面還有什麼?」她狐疑地問道。
「鋸子的刀刃。」
一聽到那句話,甚至連小裘都差點忘了她的角色而笑出來。以前小裘擁有舞台的中央,逗人開心,但現在艾雅和她勢均力敵。
「生�蛈捔穠瑪髐b,還有斷掉的劍和死人躺過的泥土--當然是死於戰場的人。」
小裘並沒有微笑。「那當然。」
「而且,跟平常一樣,用馬糞當混合劑。」
「正是我需要的東西。」
「可是……」艾雅環顧四周,彷彿在看是否有人注視她。「我們為你添加了一種很特別的材料。」
「什麼材料?」
「趾膠,從一個高大的士耳其男人的腳趾採集出來的。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洗過澡。」
「買了!」小裘用高過眾人笑聲的音量喊道。「我給你六座城堡和兩百畝的土地,那樣夠了嗎?」
「我要三百畝的土地。」
「全是你的了!」
「那我就--」
「安靜!」傑叨突然命令道,然後站起來走到營地的另一側,用手勢示意每個人趴下並保持安靜,他的目光搜索著樹林。陶德出於保護地摟著裴玲,把她藏在連傑明都看不到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傑明露出微笑,然後轉向趴在地上的艾雅。「是你堂姊,」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歎。「我在任何地方都認得出那件耀眼的衣服。」
艾雅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她的目光越過陶德和裴玲躲避的落木,看到芙嵐悠閒地朝他們走來,彷彿她擁有全世界的時間。
艾雅立刻跳起來,朝芙嵐的方向跑去,然後猶豫地站在芙嵐的面前。儘管芙嵐曾遭到綁架,她看起來還是和原來一樣,可是在同時又似乎有點不一樣。就像陶德!艾雅自忖著。
「怎麼了?」芙嵐質問道,「不高興看到我嗎?」
然後她展開雙臂,兩人都衝向對方,緊緊擁抱著。艾雅很驚訝地發現自己非常高興看到芙嵐。
傑明走到芙嵐的旁邊,準備問她許多問題,但芙嵐表示在她吃東西之前,無可奉告,然後她告訴傑明她在哪裡藏了一整袋的食物,令傑明非常震驚。
「艾雅,別如此驚訝,」傑明走了以後,芙嵐笑著說道。「你以為在攀上梅家之前,我的家人是如何餵飽自己的?」
「我--我不知道。」
「偷。我只有四歲時,就是偷雞的行家了,而且母雞一下蛋,我就立刻把雞蛋偷走。」她說完就轉身朝營地其他的人走去。
艾雅呆站在原地望著芙嵐的背影,自從認識芙嵐以來,她一直以為芙嵐的家人是世上最和善、最親切的家人。稍微恢復過來後,艾雅也跟著走回營地。
一個小時後,晚飯煮好了--芙嵐也參與幫忙--所有的人圍坐在芙嵐的四周,等她講述她如何逃走。
艾雅覺得怪怪的,彷彿她的世界完全改變了。以前常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她的陶德,現在充滿愛意地凝視著裴玲;而一向不會照顧自己的芙嵐居然從石室逃出來,並且在營火上煎培根和雞蛋,彷彿那對她而言是家常便飯的事,但是以前芙嵐甚至不會綁鞋帶,更不用說會親手做羹湯。
還有,她的舉止有點不一樣……也許是充滿自信吧!艾雅想著,現在的芙嵐似乎比以前更有自信。
「快告訴我們,」小裘催促著,伸開四肢躺在草地上望著芙嵐,並且納悶哥哥怎麼會拒絕此等美女而投向艾雅。不過,和艾雅在一起也挺好玩的……呃,也許艾雅並沒有那麼壞。「快告訴我們你如何逃走的,」小裘再次說道。
「我在牆壁上畫了門。」芙嵐微笑地答道,滿懷期待地看著大家,可是沒有人露出理解的神情。
但接著陶德笑了起來。「就像艾雅。」他說。當芙嵐看著他時,艾雅看到他們倆交換了一下眼神,彷彿分享了某個私人的秘密。
芙嵐示意陶德繼續說。「那是艾雅十二歲時玩過一次的把戲,」他說道。「有一回她徹夜不睡地在每個地方畫半開的門,有老鼠洞、大門和矮門。」
「還有一些窗戶。」芙嵐補充道。
「廚子常喝大多的酒,幾乎因此被艾雅搞瘋了,因為她連續好幾天要走出門時,卻發現自己撞上牆壁。」陶德微笑地說道。
艾雅早已完全忘記這件事,但現在她也想起自己曾經在芙嵐房裡的牆壁上畫滿雛菊。一想到傑明對那件綴滿雛菊的披風的反應,艾雅暗禱陶德和芙嵐千萬別舊事重提。「你如何逃出來的?」艾雅催促著,希望能轉移話題,以免陶德和芙嵐繼續解釋她小時候的惡作劇。
「我問我自己,艾雅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然後我就跟著做了。」芙嵐驕傲地說道,然後看著傑明,說:「艾雅非常聰明的,你知道。」
那句話使艾雅張大了嘴,牙齒差點掉出來。
「我必須從頭講起,」芙嵐說道。「剛開始一切都很好,亨利對我很友善,因為他只是想娶傑明的妹妹,打算用我來換她。但是後來他可怕的哥哥來了,並且對他說:『亨利,你抓到梅家繼承人,卻想用她來換一個窮到連自家屋頂都沒法修的女孩?』他告訴亨利他應該娶我,於是我被關在塔樓的石室裡。」
芙嵐深吸口氣,看著她的聽眾。以前,艾雅的活潑總是會吸引走所有的產意,但現在每個人都看著她,聽她說話。她不斷提醒自己當她被發現不是真正的繼承人時,這一切的注目就會結束。雖然她遭到綁架囚禁,但是她很喜歡扮演梅家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