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如此。」她以相同的話回應伊裡安。
」身體已經沒大礙,所以你又開始言語犀利了嗎?我記得你剛剛還很安分地躺在我懷裡,像個小鳥依人似的。現在的你看起來真不可愛。」伊裡安搖了搖頭。只是對於淳丹這麼快恢復損人的功力,心裡是淡淡喜悅的。她沒事了,話鋒才能如此凌厲,筆直而準確地穿透人心。
「真是抱歉,我就是這麼不可愛。」淳丹又應了聲。
伊裡安轉了個話題。「麗琪那裡,你可以放心,我想經過這件事後,她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你對她作了什麼?」
「做了什麼你別管,反正都是必須。」
「你一定傷了她。」淳丹對這個女性公敵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還是看我不順眼?」
「當然。」淳丹雖然毫不猶豫地說出口,但卻知道那只是嘴硬。
伊裡安在遊艇上抱住她的那刻,她就決心要對他好一點點,不過現在如果突然馬上改變態度,那也太顯謅媚。
反正,她就把伊裡安由傲慢一族升等至羅尼基那格,不再懷有敵意,其他的,放在心裡感激就成了。
「在我為你做了那麼多後,你居然仍不喜歡我,這真是令人意外。」伊裡安修長的手指交叉而握,米白色的西裝突顯出他優雅的氣質與身份的尊貴。愛琴海沿岸首屈一指的單身貴族中,從沒有人及得上他風采的十分之一,他是所有女人眼中的白馬王子,更是眾人眼中鑲金戴銀的活動金庫。
他自然覺得沒有女性會不愛他,女人天生就是喜愛美好事物的物種。
況且,在他的心逐漸淪陷之際,她居然可以對他沒半點感覺?
淳丹淡淡地膘了他一眼,緩緩說:「伊裡安,我還是不懂,你為何能如此自戀?」
「既然目前我們的話題沒有交集,那我還是先離去吧。」伊裡安不打算在淳丹精神不濟的時候與她鬥嘴。
「等一下。」就在伊裡安走到門邊時,淳丹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有事?」
「叫住你當然有事。」淳丹挪了挪絲被下的身體。
「需要我為你效勞?」
「對!」淳丹沒有半點含蓄與猶豫,點頭就說。「我的背有些癢。」
「那又如何?」伊裡安這回真不明白淳丹的意思。她的背,和他有什麼關係?
「過來幫你丹阿姨抓抓癢吧!」
伊裡安皺起了眉頭。他們相處了這麼久,但這女人好像還是不懂他究竟是誰,更不明白他和常人不一樣,不是她可以頤指氣使的。
「這些藥膏弄得我全身動呼呼的,連動一下也覺得難過。」淳丹完全無視伊裡安怪異的神情。
伊裡安的手停留在門把上,動也不動。
「麻煩你了,伊裡安。」淳丹以她認為很有禮貌的方式向伊裡安作出要求。
伊裡安停滯不前的腳步沒有靜止多久,在淳丹的請求下,他帶著連自己也無法置信的轉變,挪至她的床邊。他的手觸及淳丹的背。
冰冷的觸感隨即引起了淳丹一陣戰慄。「太冷了!」她抱怨著。
「我的體溫就是這麼低。」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抽搐。
「再下面一點。」淳丹指揮著他的手。
「這裡?」藥膏的勁膩令得伊裡安有些不悅,他瞇起了眼,不曉得淳丹要指使他到哪時才肯收手。
「對!」位置正確,淳丹吁了口氣,雖然滿足了,但她還是得說說:「你做得很好,不過手勁還是請輕點。別忘了我的背曬傷很嚴重,下手忘了拿捏力道,很容易會造成二度傷害。」
伊裡安只能搖頭。這個女人,他完全拿她沒辦法……
***
這段日子,背上的傷灼熱不堪,淳丹總是睡睡醒醒,不好入眠。
一天,伊裡安父子回去位於雅典的公司,波錫蘭島上只剩她與姊姊在。
突然樓下傳來了陣陣喧鬧聲,吵得她十分不舒服。
將紫色的絲毯往光溜溜的身上捲了卷,她決定下樓,看究竟是哪個不想活了的傢伙擾人清夢。
「把羅尼基叫出來,我要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頭男子在大廳上叫罵著。「他那天當眾趕我女兒走,接著又破壞兩家長久以來的合作關係,我要他給我個交代。」男子挺著的啤酒肚,在話語激動時上下不停抖動著。
「薩爾多先生,我丈夫不在,這點我已經反覆告訴你許多次了。」
蘇菲亞命僕人倒來咖啡,但當僕人將咖啡送至薩爾多面前時,薩爾多一把掃開,杯子砸上地碎了,咖啡則濺得蘇菲亞滿身都是。
「你沒有辦法作主,快把羅尼基叫出來。」薩爾多拳頭緊緊握著,他的公司失去堤維家的奧援,恐怕撐不過這個夏天。
淳丹瞇著眼緩緩地下樓,她走到姊姊身前,微微昂起下巴,眼視著這個比她矮上一節的希臘人。「已經告訴你羅尼基不在,如果你耳朵有問題,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如鸚鵡般不斷重複發問。」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如此對我說話。」薩爾多怒道。
「我沒興趣知道你是誰,你的身份對我而言半點意義也沒有,現在麻煩你抬起你的腳,盡快踏出這個島,如果十分鐘內還見你待在島上,我會報警處理。」淳丹揚著頭對後面站著不敢動的女僕道:「送客。」
「丹小姐……」女僕連忙對她搖了搖手,薩爾多的脾氣暴躁在希臘是出了名的,沒人敢他生氣的時候接近他,因為那只會讓自己吃不完兜著走。
「丹,別這樣。」蘇菲亞開口。
「丹?你就是丹?那個搶走我女兒男朋友的人?!「薩爾多越來越憤怒,連脖子上都浮現青色血管。
「你女兒是誰?」淳丹問。
「麗琪。
「嗅,是她啊!那你女兒的男朋友又是誰?」她不記得自己有在希臘遇見過帥哥,沒看中意的帥哥,又怎會去勾搭人家?
「伊裡安。」
「我搶伊裡安?」淳丹愣了三秒後,冷冷哼了聲。「希臘人大概不知寧缺勿濫怎麼寫。」「丹!」門外頭,伊裡安的身影出現。他穿著最能襯托他氣質的米色西裝,在唐灑滿陽光的庭徑中走來,顯得耀眼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