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丹皺著眉。「你切我的電話?」
「和我說話時,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伊裡安認為這是基本敬意。
淳丹一把搶回自己的手機。「伊裡安,我可不是你家裡那些僕人,也不是得依靠你庇蔭才能活下去的人。你對他們的那一套最好別搬到我身上用,否則下一次會發生什麼事情成可不敢跟你保證。」
淳丹說完話拋給伊裡安一個警告性的眼神,然後按下回撥鍵撥回台灣。
「喂,我是阿丹。沒有啦,剛剛斷線了。」她又冷冷地白了眼伊裡安,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當場。「啥?來希臘有什麼感覺?」。淳丹想了-下,「神經病,對,這裡的人都是神經病!」這是她很冷一靜地分析之後,所得到的答案。
伊裡安雙拳緊握望著淳丹離去,他不明白淳丹為何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溫馴柔和,而非得要像一株長滿了刺的仙人掌,到處放冷箭。
***
電話講著講著,不小心就走到了游泳池邊。
與老闆結束通話後,淳丹曾見某個陌生男子朝著她走來,那個男子有頭褐髮,身上穿著亞曼尼當季西裝。溫和無害的笑容展現在成熟的臉上,眼角邊的淡淡細紋勾勒出一股屬於中年男子的魁力。
明亮的探照燈打在池畔,悠揚的管絃樂環繞,水面灑滿著千萬片玫瑰花瓣,男男女女攜手往來翩舞,氣氛浪漫得令人心醉。
「我等你很久了。」男人走向前來。
「等我?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接受過你的預約?」淳丹狐疑地看著這個講話帶著濃厚意大利腔的男人。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迷人?」
「比較多人說過我很會損人。」這是事實。
男人又是一笑,他有著意大利男人的熱情與浪漫,而且從來不輕易退縮。他摘下種植在池畔盛開的花朵,優雅地遞給淳丹。「你就如同一朵美麗而帶刺的玫瑰,但我已有足夠的準備迎接你。能否讓我將你摘下,移植到我的心田里,我會盡我所能呵護你,讓你「體驗」前所未有過的美妙愛情。」
她說:「感謝你的抬愛,但我目前還不欠缺愛情。如果你真的沒有我會死,我建議你先和我的秘書預約時間。」浪漫這種東西向來對淳丹無用,她接下了他的花,然後將花梗插進牛仔褲口袋中,露出嬌艷欲滴的鮮紅花瓣來。
男人苦笑了一下。「或許,可以先告訴我你的名字。」他注意淳丹很久了,但淳丹出現的地方總有伊裡安,伊裡安的如影隨形令他沒辦法接近淳丹。
「丹,D-A-N,但是照我侄子的說法,他覺得如果把字母拼成D-A-M-N會比較適合,隨便你喜歡用哪一個。」淳丹而後又說:「花也收了,名字也告訴你了,接下來我要走了,謝謝以後再聯絡!」
她才想轉身離去,沒想到遠遠地就看見伊裡安頂著那頭燦燦發光的金髮,迅速朝她移來。緊接著,池畔所有女性的目光也隨著伊裡安的出現,而轉移到她的身上。
淳丹搖搖頭,感歎為什麼麻煩總是不找自來!
「誰送你的花?」伊裡安的視線鎖在淳丹口袋那朵紅得刺目的玫瑰上。
「與你無關吧!」淳丹不想理會伊裡安。
「與我無關?」淳丹一點也不將他放在眼裡,伊裡安的自尊二十四小時內被淳丹的冷箭刺中很多次,感覺大大不悅。
「你是你,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老死不相往來也沒關係,你幹嘛老愛管我的閒事?」淳丹始終不明白伊裡安的想法。
伊裡安取下淳丹插在後口袋上的玫瑰花,丟進游泳池內。他無來由地就覺得那朵花十分礙眼。
淳丹因伊裡安這個舉動而皺起眉來。「伊裡安,花是我的,即便我待會兒的確會將它丟進垃圾桶,讓它遠離我的視線,但你現在也毋須漠視我的存在,幫我提早處理掉。」這個目中無人、高傲又自大的王子似乎做得有些逾越了。
一旁的男人發覺兩人之間再也沒有自己可以插嘴的餘地,只好默默退開。
「玫瑰花不適合你。」伊裡安如此表示。
「那還真謝謝你,不過我有足夠的鑒賞能力,曉得什麼好看什麼不好看,沒必要由你來多做操心。所以,請把我的花撿起來還給我。」
「在游泳池裡,怎麼撿?」伊裡安絲毫不把淳丹的要求當一回事。
「怎麼撿?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淳丹冷冷地一笑,將手搭在伊裡安肩上。
「丹?」伊裡安不解。
緊接著,淳丹伸腳一拐,手中力道加重往後推去,「撲通——」地聲,泳池裡激起了一陣巨大水花。
被濺起後落下的水聲滴滴答答,隨後周圍驚呼尖叫聲大起,人群躁動慌亂了起來。
伊裡安完全沒心理準備,突然間就頭下腳上栽人池中嗆了幾口水渾身濕透,他無法置信地抬頭望著岸邊笑得詭異的淳丹。
這個女人居然敢如此對他!她竟讓他一天之內,落水兩次!
七月的天雖然濕熱,但早晚十分溫差很大,池內的水溫也變得寒冷異常。不小心被濺得一身水的淳丹撥了撥衣服上的水珠往後退一步,說著:「這樣不就可以撿了?伊裡安,把我的玫瑰還給我吧!」
伊裡安的親衛隊見狀一路尖叫著湧了過來。「伊裡安殿下,你不要緊吧!」
為首的那名紅髮女孩老早看淳丹不順眼,她首先衝往淳丹指著淳丹的鼻子一罵:「你居然敢把殿下推人水裡,真是太可惡了!
「我怎麼不敢把他推下水裡?他的目中無人實在叫人不爽!」淳丹回應。
幾名女子圍住淳丹,惡狠狠地盯著她,然後混亂中,她腳被人由底下猛拉了一把,重心不穩的她一個踉蹌跌進了游泳池中。
淳丹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好不容易從水裡頭冒出來,還沒站穩腳,就看見游泳池內的伊裡安站在她身旁。